第二天早上。
我到医院的时候。
陈静不在病房。
床空了。
被子叠得整整齐齐。
跟没人住过一样。
我愣在门口。
搞毛啊。
不是吧。
“林小北。”
我转头。
陈雨站在走廊尽头。
她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姐呢?”
“转ICU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昨晚突然恶化。”陈雨声音发抖。“医生说。可能撑不过这周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她让我别告诉你。”陈雨说。“但我还是说了。”
“她在哪?”
“三楼。重症监护室。不能探视。”
我冲过去。
电梯太慢。
我跑楼梯。
三楼。
ICU的门关着。
玻璃窗里。
陈静躺在床上。
身上插满管子。
脸白得跟纸一样。
我拍门。
护士过来。
“不能进。”
“我是她学生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让我进去!”
“先生。请冷静。”
我真服了。
冷静个屁。
我蹲在门口。
头抵着墙。
陈雨走过来。
递给我一张纸条。
“她昨晚写的。让我给你。”
我打开。
字歪歪扭扭。
“林小北。对不起。骗了你。不是三个月。是三天。别来看了。忘了我。继续学数学。你行的。陈静。”
三天。
我盯着那个数字。
三天。
她把三个月缩成三天。
从头到尾都在骗我。
“她什么时候写的?”
“凌晨两点。”陈雨说。“写完就昏迷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看着玻璃窗里的她。
“陈静。”
我轻声说。
“你他妈混蛋。”
陈雨愣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她混蛋。”我的声音大了。“说好教我数学。说好三个月。结果呢?三天?连告别都不让我好好告别?”
眼泪掉下来。
我不擦。
“我恨你。”
我看着她的脸。
“陈静。我恨你。”
她没反应。
当然没反应。
她昏迷了。
我恨她。
也恨自己。
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。
只能蹲在这里。
像条狗。
陈雨拍拍我的肩。
“她让我告诉你。那道几何题。你解出来了。她很开心。”
“开心个屁。”
“她说。你是她教过最好的学生。”
“放屁。”
“她说。她这辈子。最不后悔的事。就是遇到你。”
我蹲下去。
头埋进膝盖。
肩膀抖。
陈雨没说话。
走廊很安静。
只有ICU机器嘀嘀嘀的声音。
像心跳。
也像倒计时。
过了很久。
我站起来。
擦干眼泪。
“陈雨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能在这里等她醒吗?”
“可以。”
“谢谢。”
我靠着墙坐下来。
看着玻璃窗里的她。
“陈静。”
我低声说。
“你醒过来。我们继续上课。我不恨你了。真的。”
她没反应。
机器还在响。
嘀。
嘀。
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