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爷爷的眼睛。
他眼神清澈。
但赵明远那张照片，像根刺扎在我脑子里。
“爷爷，你再想想。”我说，“我爸出事那几天，你见过赵明远吗？”
爷爷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见过。”他声音很低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你爸死前两天。”他说，“他来家里，跟你爸吵了一架。”
“吵什么？”
“钱的事。”爷爷说，“你爸欠他钱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不是钱的事，是命的事。”爷爷突然哭了，“小满，我对不起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那天晚上，你爸打电话给我。”他说，“他说赵明远约他去仓库，说有办法解决债务。他让我一起去。”
“你去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爷爷捂着脸，“我害怕。我说第二天再去。结果……你爸死了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你没报警？”
“报了。”他说，“警察查了，说是意外。但我知道不是。”
“你知道是谁？”
爷爷抬起头，眼神涣散。
“赵明远。”他说，“我看见他车停在仓库外面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说？”我喊出来。
“我怕。”他说，“我怕他杀我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这些年，你一直瞒着？”
“嗯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，“你知道周砚他爸也死了吗？”
爷爷愣住了。
“谁？”
“周砚。”我说，“他爸跟你爸是朋友。”
爷爷脸色惨白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，“周砚他爸……是我杀的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那天晚上，赵明远约我去仓库。”爷爷说，“他说周砚他爸也在。我去了。他们俩在吵架。周砚他爸推了我一把。我摔倒了，头撞在铁架上。他死了。”
“你撒谎！”我喊，“你说是赵明远杀的！”
“我……”爷爷跪在地上，“小满，我害怕。赵明远威胁我，说如果我说出去，就杀你。”
我腿软了。
扶着墙坐下。
“所以，周砚他爸，是你杀的？”
“失手。”他说，“真的是失手。”
“那你爸呢？”
“赵明远杀的。”爷爷说，“因为他知道真相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周砚。
我该怎么跟他说？
手机响了。
是周砚。
我接起来。
“小满，查到了。”他说，“你爷爷的通话记录显示，出事那天晚上，他给赵明远打了三个电话。”
“周砚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……”我说不出话。
“你在哪？”他声音急了，“我过来找你。”
“别来。”我说，“求你别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跪在地上的爷爷。
“爷爷。”我说，“你害了两个人。”
他哭得稀里哗啦。
“小满，我错了。”他说，“我该早点说。”
“现在说，晚了。”
我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？”他喊。
“去找周砚。”我说，“告诉他真相。”
“别！”他拉住我，“他会恨你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这是对的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，推开门。
外面下着雨。
冷风灌进来。
我站在门口，眼泪掉下来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苏晚晚。
“小满，渣男带人去你家了！”她喊，“你快跑！”
我抬头。
巷子口，渣男带着十几个人，正朝我走来。
“操。”我骂了一声。
转身往回跑。
“爷爷，锁门！”
渣男在后面喊：“林小满，你跑不掉的！”
我冲进屋里，关上门。
门被砸得震天响。
爷爷吓得缩在角落。
我掏出手机，打给周砚。
“周砚。”我说，“渣男带人堵我了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我家。”
“我马上到。”
“别来。”我说，“太多了。”
“我不管。”他说，“你等着。”
挂了电话。
门被撞开。
渣男冲进来。
“林小满。”他笑着说，“今天你跑不掉了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
周砚，别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