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他走远。
雨还在下。
冷。
我抱着胳膊,浑身发抖。
不是冷的。
是气的。
妈的。
原来太后一直在试探我。
原来皇帝也是帮凶。
我真服了。
我他妈就是个傻子。
李嬷嬷推门进来,看我一眼,没说话。
她递了杯热茶。
我接过来,手还在抖。
“娘娘。”她说,“雨快停了。”
“停了又怎样?”我说,“算账?跟谁算?”
她没答。
我喝了口茶。
烫。
但我没吐。
“李嬷嬷。”我说,“你信谁?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老奴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老奴信太后。”
“那我呢?”我说,“你信我吗?”
她看着我。
“娘娘。”她说,“老奴只信活着的人。”
我笑了。
“活着的人?”我说,“那我呢?我算活着的人吗?”
“娘娘当然活着。”她说,“但娘娘得先想清楚,谁能让娘娘活着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是太后的人。”我说。
“老奴是宫里的人。”她说,“娘娘也是宫里的人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……”她压低声音,“娘娘别信任何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她退后两步,低头。
“老奴多嘴了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。
她停下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她没回头。
“因为娘娘像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先皇后。”
她推门出去了。
我坐在那儿,脑子乱成一团。
先皇后?
先皇后不是太后害死的吗?
我听说过。
宫里人都知道。
先皇后是太后的亲侄女,但太后嫌她不够听话,就……
就什么?
没人敢说。
我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雨小了。
远处有人影。
是皇帝。
他站在雨里,看着我这边。
我没动。
他也没动。
我们隔着雨幕对视。
他突然笑了。
笑得让我发毛。
然后他转身走了。
我心跳加速。
不对。
有什么不对。
我摸了摸怀里。
玉佩还在。
那是太后给我的。
上面刻着“棠”字。
可太后说那是先帝乳名。
先帝乳名是“棠”吗?
我不知道。
我从来没听说过。
我拿起玉佩,仔细看。
字刻得很深。
边缘有点旧。
像是戴了很久。
可太后为什么给我?
为什么说那是先帝乳名?
如果真是先帝乳名,为什么皇帝不认识?
他拿走的时候,说那是御用之物。
他没说是先帝的。
他骗我?
还是太后骗我?
我头疼。
我靠在窗框上。
雨停了。
李嬷嬷说得对。
雨停了。
该算账了。
可跟谁算?
太后?皇帝?沈玉莲?
还是……我自己?
我正想着,门突然被推开。
沈玉莲站在门口。
她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脸上。
“沈玉棠。”她说,“你赢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皇帝让我搬出长春宫。”她说,“他说,让我离你远点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?”她笑了,“因为你厉害啊。你让太后帮你,让皇帝护你,让所有人都围着你转。”
她走进来。
“可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她说,“因为太后需要你。”
“需要我?”
“对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太后需要一个人,替她去做她不敢做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杀皇帝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胡说什么?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她看着我,“太后想废帝,但她不敢动手。她需要一个替死鬼。”
她指了指我。
“就是你。”
我后退两步。
“你凭什么这么说?”
“凭我捡到的那块玉佩。”她说,“那是先太后留给太后的。上面刻的是先帝乳名。但你知道先帝乳名是什么吗?”
“是什么?”
“不是‘棠’。”她笑了,“是‘莲’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太后骗了你。”她说,“那块玉佩,根本不是先帝的。那是太后自己刻的。她刻上你的名字,让你以为她在帮你。其实她只是想控制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你呢?”我说,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她笑了。
“因为我不想你死得太难看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我瘫坐在地上。
玉佩从怀里滑出来。
我拿起来看。
“棠”字。
可她说应该是“莲”。
谁在说谎?
太后?还是沈玉莲?
我不知道。
我什么都不确定。
我只知道一件事。
这宫里,没人可信。
包括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