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址在个老小区。
六楼。没电梯。
我爬上去的时候，喘得跟狗似的。
敲门。
没人应。
又敲。
“苏念？”
门开了条缝。
她眼睛红肿。
头发乱糟糟的。
穿件旧T恤。
“进来吧。”她声音哑得不行。
屋里乱。
茶几上摆着半瓶红酒。
杯子倒了。
“你喝酒了？”
“嗯。”
她坐回沙发上。
抱着膝盖。
“他老婆骂你什么了？”我问。
“说我不要脸。
说我勾引她老公。
说我是小三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很难看。
“我他妈连他手都没牵过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你喜欢他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她盯着地板。
“可能就是……他愿意听我说话吧。
相亲相了二十多个。
没一个愿意听我说完三句话。”
我坐到她对面。
“那你现在想干嘛？”
“想消失。”
“别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你干嘛要管我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就觉得……不能让你一个人。”
她突然哭了。
不是那种小声抽泣。
是嚎啕大哭。
我手足无措。
只能递纸巾。
哭了好久。
她停下来。
擦了把脸。
“陆远。
你真是个怪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陪我去楼下抽根烟吧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
“那你看着我抽。”
楼下花坛边。
她蹲着。
烟头在夜里一明一灭。
“你明天还相亲吗？”她问。
“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没意思。”
她吐了口烟。
“那你明天干嘛？”
“不知道。
可能上班。
可能发呆。”
“那……”
她掐灭烟头。
“明天陪我去个地方吧。”
“哪？”
“他公司楼下。”
“干嘛？”
“我想当面跟他说清楚。
就今天的事。
我不想背锅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睛还红着。
但眼神很硬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都不问我去干嘛？”
“问了干嘛。
反正你都决定了。”
她笑了。
这次是真的笑。
“你这个人……”
手机震了一下。
相亲群。
“陆远，明天那个姑娘挺漂亮的，别迟到。”
我点开群。
点了退出。
“操。”苏念看见屏幕。
“你来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她把烟盒收起来。
站起来。
“那我明天下午三点。
他公司楼下等你。”
“好。”
她转身上楼。
走到一半。
回头。
“陆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门关上了。
我站在楼下。
点了根烟。
虽然我不会抽。
但叼着。
觉得挺踏实。
手机又震。
是苏念的消息。
“明天别穿格子衫。”
我笑了。
回她。
“那穿什么？”
“随你。
反正别像个程序员。”
我把手机揣兜里。
走出小区。
路灯昏黄。
妈的。
明天。
好像有点意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