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，那行字像针一样扎进眼里。
“陆远，我骗了你。”
苏念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，带着哭腔。
“什么？”
“王莉说的秘密……不是赵雯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那是谁？”
“是我自己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大学那会儿，我怀过陈志明的孩子。不是第一次，是第二次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第一次……我打掉了。第二次，他逼我留着的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老婆发现了，逼他跟我断。他选了老婆。”
“孩子呢？”
“没了。”
声音很轻。
我握着手机，手指发白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说？”
“我怕你嫌弃我。”
“我真服了……”我忍不住骂了一句，“我他妈是那种人吗？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别跟我说对不起。”
我站起来，在奶茶店里来回走。
妈的。
“你现在在哪？”
“在家。”
“等着，我过去。”
“陆远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冲出门。
打车路上，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不是吧？
她瞒了我这么多？
但转念一想，我自己呢？
相亲相了三十多次，每次都是机械应付。
谁没点过去？
到了她家楼下，我按门铃。
门开了。
她站在门口，眼睛红肿，头发乱糟糟的。
“进来吧。”
我走进去，坐在沙发上。
她坐在对面，低着头。
“你……”我开口，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孩子的事，你爸妈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我没敢说。”
“那你表姐呢？”
“也不知道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苏念，你一个人扛着这些，累不累？”
她抬起头，眼泪掉下来。
“累。”
“那就别扛了。”
我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。
“我陪你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你不介意？”
“介意什么？介意你过去？那我自己呢？三十多了，相亲相到麻木，连自己为什么活着都不知道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什么可是的。”
我伸出手。
“走吧，我带你去吃点东西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，握住我的手。
“陆远，谢谢你。”
“别谢我。谢你自己，愿意说出来。”
她笑了。
虽然眼泪还挂着。
我们下楼，去便利店买了关东煮。
坐在路边长椅上，她吃着鱼丸，说：“下周，王莉还会来找我吗？”
“来就来。我陪你。”
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什么？怕她发裸照？那玩意儿，发了是她违法。”
“可她有老公撑腰。”
“她有老公，我有法律。”
她笑了。
“陆远，你变了。”
“变了吗？”
“以前你只会说‘嗯’‘好’‘知道了’。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
我咬了一口鱼丸。
“现在，我想为自己活一回。”
她看着我，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？”我笑了笑，“你也是我想活的那部分。”
她没说话。
但手伸过来，握住了我的。
那晚，我们在长椅上坐了很久。
直到深夜公交开过。
我没上车。
她也没催我回去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赵雯的消息："她跟你说了？"
"说了。"
"你不生气？"
"气什么？气她瞒我？"
"嗯。"
"气过了。现在想陪她。"
赵雯发了个大拇指表情。
然后又说："王莉下周要搞事情。你做好准备。"
我盯着屏幕。
"什么准备？"
"她说要公开苏念的过去。"
"让她来。"
我锁了手机。
苏念问：“谁？”
“赵雯。她说王莉下周要搞事。”
苏念脸色白了。
“别怕，”我说，“有我呢。”
她靠在我肩上。
“陆远，我是不是很麻烦？”
“麻烦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……”
“因为值得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但肩膀在抖。
我搂紧她。
深夜的风吹过来，有点凉。
但手心是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