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沈砚之的手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。
“我自己走。”
沈老爷在身后喊了一句什么，我没听清。
风灌进耳朵里，嗡嗡的。
林家大宅就在前面。
我站在门口，看着那扇朱漆大门。
门上的铜环擦得锃亮。
小时候我总够不着，娘会抱着我去摸。
她说，棠儿，等你长大了，这家就是你的。
“……”
我推开门。
管家老李看见我，一愣。
“二小姐，您回来了？”
“我爹呢？”我说。
“老爷在书房。”
“和谁？”
“就……一个人。”
我往书房走。
脚步很重。
脑子里全是娘的信。
凶手是林之远。
我爹。
“……”
真行。
真有你的。
我推开书房门。
爹坐在椅子上，手里拿着一本书。
看见我，他笑了一下。
“回来了？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沈家那边怎么样？”
“挺好的。”我说。
“爹。”
“嗯？”
“娘是怎么死的？”
他手里的书顿了一下。
“病死的。”他说。
“你忘了？”
“没忘。”我说。
“但有人告诉我，是你杀的。”
“……”
他放下书。
看着我。
“谁说的？”
“沈老爷。”
“他放屁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我说。
“娘死那天晚上。”
“你在哪儿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书房。”他说。
“有人能作证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……”
“爹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我面前。
“棠儿。”他说。
“有些事，你不知道比较好。”
“我不知道？”我说。
“我娘死了。”
“凶手可能是你。”
“你还让我别知道？”
“……”
他叹了口气。
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刀。
放在桌上。
“你想知道真相？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
“我告诉你。”
“但听完之后。”
“你可能会恨我一辈子。”
“……”
“说吧。”我说。
他拿起刀。
刀尖对着自己胸口。
“你娘不是我杀的。”他说。
“是我让她杀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得了绝症。”他说。
“活不过三个月。”
“她不想拖累林家。”
“也不想让你看见她死的样子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她让我杀了她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在原地。
“骗人……”我说。
“你骗人……”
“她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她那么怕疼……”
爹把刀放下。
眼眶红了。
“她让我发誓。”他说。
“永远不告诉你。”
“但我看不下去了。”
“棠儿。”
“你娘她……”
“真的很爱你。”
“……”
我蹲下来。
哭得说不出话。
沈砚之站在门外。
没进来。
过了很久。
我抬起头。
“那把刀呢？”我说。
“什么刀？”
“杀她的那把。”
爹愣了一下。
“我扔了。”他说。
“扔哪儿了？”
“城外的河里。”
“哪条河？”
“……”
“棠儿。”
“别查了。”
“求你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站起来。
擦干眼泪。
“我偏要查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！”
“我走了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沈砚之跟上我。
“去哪儿？”他说。
“去河边。”我说。
“找刀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也许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