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渝回到家，他妈正在厨房忙活。
“你爸呢？”
“去老顾家了。”
沈渝一愣。
“不是吧，他俩又吵起来了？”
“没吵。”他妈头也不回，“你爸说要去还个东西。”
“还啥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沈渝掏出手机，没信号。
搞毛啊。
他转身就往外跑。
到了顾伯楼下，听见二楼有说话声。
不是吵架。
是笑声。
沈渝上楼，门没关。
顾伯和他爸坐在茶几前，中间摆着一张泛黄的信封。
“你来了。”顾伯抬头。
“嗯。”
沈渝坐下，看着他爸。
“爸，你拿的啥？”
“你妈写给你顾伯的信。”
沈渝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我妈？”
“嗯。”他爸深吸一口气，“当年你妈生孩子大出血，我偷了顾伯的钱。”
“后来你妈知道了，让我把钱还回去。”
“我没敢。”
“她就写了这封信，说等孩子满月，亲自给顾伯道歉。”
沈渝盯着那封信。
“那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你妈走了。”
“信就一直在我这。”
“昨天你说顾伯还了五百，我想起来这封信。”
“今天拿来，给老顾看看。”
顾伯拆开信封，里面是一张泛黄的信纸。
字迹娟秀。
“顾老师：
对不起。
我男人偷了您的钱，是为了救我。
我知道您也不容易。
等孩子满月，我来给您磕头。
——沈渝他妈。”
顾伯看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妈……是个好人。”
沈渝他爸点头。
“是啊。”
“可惜走得太早。”
沈渝眼眶红了。
他一直以为，那五百块是他爸欠的。
原来，他妈也知道。
原来，他妈也想还。
“顾伯，这信，我留着行吗？”
顾伯点头。
“你拿着。”
“你妈写得比我好。”
沈渝接过信，小心折好，放进口袋。
“爸，你为啥现在才拿出来？”
“因为昨天你说顾伯还了钱。”
“我想，你妈的心愿，该了了。”
沈渝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，你看到了吗？”
“那五百块，还清了。”
“你也该安心了。”
顾伯拍了拍沈渝的肩膀。
“小子，别哭了。”
“你妈在天上看着呢。”
“她肯定高兴。”
沈渝点头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外面，天快黑了。
“顾伯，我爸，你俩别送了。”
“我自己回去。”
他走出门。
楼道里，灯又亮了。
顾念站在门口。
“又换灯泡了？”
“没有，上次换的还没坏。”
沈渝笑了。
“那为啥亮着？”
“因为有人在。”
沈渝愣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
“有人在，灯就会亮。”
他下楼。
脚步声，像心跳。
也像他妈的遗愿，终于落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