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下去捡手机。
手在抖。
屏幕碎了。
顾北辰蹲下来，按住我的手。
“谁？”
我没说话。
脑子里全是那句话。
你妈怀过我爸的孩子。
流产了。
所以。
你爸才恨她。
操。
真有你的。
苏婉。
不，这不像她。
她喜欢当面说。
电话里阴恻恻的，更像背后那个人。
“小满。”
顾北辰声音很轻。
“看着我。”
我抬头。
他眼睛很亮。
“不管谁说的。”
“都是过去的事。”
“你妈的事。”
“你爸的事。”
“苏婉的事。”
“都不是你的错。”
我摇头。
“你不懂。”
“我妈……”
“她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她一直说是我爸对不起她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她也骗我。”
他把我拉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吃面。”
我愣住。
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”
“就那家。”
“番茄鸡蛋面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眶又热了。
“顾北辰。”
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就会用面哄我。”
他笑了。
“管用就行。”
我们走出去。
天快黑了。
路灯亮了。
街上人不多。
他牵着我。
手很暖。
到面馆的时候，老板已经认识我们了。
“小两口又来啦？”
“老规矩？”
顾北辰点头。
“两碗番茄鸡蛋面。”
“加个荷包蛋。”
老板笑。
“好嘞。”
面端上来。
热气腾腾。
我低头吃。
眼泪掉进碗里。
咸的。
他也没说话。
就看着我吃。
吃到一半。
手机又响了。
我拿起来看。
是苏婉。
不。
是苏婉的号码。
但发来的是照片。
一张旧照片。
我妈和我爸。
还有另一个女人。
三个人。
笑着。
背景是医院。
我放大看。
那个女人。
和苏婉很像。
她妈。
我放下手机。
继续吃面。
顾北辰问。
“又是她？”
“嗯。”
“发的什么？”
“照片。”
“我妈。”
“你妈？”
“还有苏婉她妈。”
“三个人。”
“笑得挺开心。”
他沉默。
“小满。”
“要不。”
“我们明天就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随便。”
“离开这。”
“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苏婉会放过我？”
“你妈会放过我？”
“我爸会放过我？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我不管。”
“我只管你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顾北辰。”
“你真有你的。”
“这种时候。”
“还想着私奔。”
他也笑了。
“不行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行。”
“但先吃完面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低头吃面。
我也低头吃。
面很烫。
汤很鲜。
但心里很苦。
吃完。
他付了钱。
我们走出去。
街上更暗了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电话。
我接起来。
“林小满。”
“照片收到了？”
是苏婉。
“嗯。”
“你想怎样？”
她笑。
“不想怎样。”
“就是告诉你。”
“你妈当年。”
“可不止怀过一次。”
“她和我爸。”
“在一起好几年。”
“你爸一直知道。”
“但他没说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他爱她。”
“爱到。”
“可以原谅一切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你放屁。”
她笑得更欢。
“不信？”
“问你爸去。”
“他就在医院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一个人。”
“等你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着。
顾北辰看着我。
“小满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去医院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要问他。”
“亲口问。”
他点头。
“我陪你。”
我们打车。
路上很安静。
我靠着他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到了医院。
我走进去。
病房门开着。
我爸坐在床上。
看见我。
他笑了。
“小满。”
“来了。”
我站在门口。
“爸。”
“我妈。”
“是不是。”
“出轨了？”
他笑容僵住。
然后。
他低头。
“是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你。”
“一直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他抬起头。
眼睛红了。
“因为。”
“我也对不起她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。”
“她怀过我的孩子。”
“但没保住。”
“因为我。”
“那天。”
“我喝多了。”
“打了她。”
“孩子没了。”
“她恨我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她才去找别人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是我的错。”
我站着。
腿发软。
顾北辰扶住我。
我看着他。
“顾北辰。”
“我。”
“我想回家。”
他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