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睡到日上三竿才醒。
丫鬟春兰端着铜盆进来,看见我睁着眼,吓了一跳:“小姐,您醒了?”
“嗯。”我撑起身子,嗓子干得冒烟,“什么时辰了?”
“巳时三刻了。”春兰把帕子拧干递过来,“将军早朝都回来了,在书房待着呢。”
我接过帕子擦脸,没接话。
昨晚那巴掌,够他消化一阵子的。
春兰偷偷瞄我,欲言又止。
“有话就说。”
“小姐……您昨晚是不是和将军吵架了?”她压低声音,“奴婢听见动静了。”
“吵了。”我把帕子扔回盆里,“怎么,怕我被休?”
春兰赶紧摇头:“不是不是,奴婢是怕您吃亏。”
我笑了。
吃亏?上辈子吃够了。
“去给我弄点吃的。”我掀被下床,“饿死了。”
春兰应声出去。
我坐在妆台前,看着铜镜里的脸。
年轻,鲜活,眉眼间还有股子倔劲。
真好。
刚梳好头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沈清辞。”
江砚的声音。
我没回头:“有事?”
他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东西。
“醒酒汤。”他把碗放在桌上,“你昨晚喝了不少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前世他可从没给我端过汤。
“谢了。”我端起碗,喝了一口,“放桌上吧,我一会儿喝完。”
他没走。
站在那儿,盯着我看。
“还有事?”
“你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昨晚的事,我可以不计较。”
我差点把汤喷出来。
不计较?
“江将军,您可真大度。”我放下碗,“但我计较。”
他眉头皱起来。
“那幅画,是你亲手挂的。”我站起来,直视他,“你心里装着别人,却娶我进门。你觉得我应该感恩戴德?”
“我……”
“别解释。”我抬手打断他,“解释就是掩饰。你要真放不下林婉儿,就赶紧和离,别耽误我。”
他的脸色变了变。
“清辞,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以前是以前,现在是现在。”我笑了笑,“人总会变的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又停下来。
“汤趁热喝。”
说完就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莫名其妙。
妈的,他到底几个意思?
春兰端着食盒进来,看见桌上的碗,咦了一声:“将军送来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将军对小姐还挺上心的。”
我翻了个白眼:“一碗汤就收买你了?”
春兰吐了吐舌头,把食盒打开。
粥、小菜、包子,都是我爱吃的。
我坐下来,慢慢吃。
吃完,我让春兰去找管家要账本。
前世我傻乎乎地当贤内助,把府里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结果呢?
这辈子,我得为自己攒点私房钱。
管家很快把账本送来,一脸为难:“少夫人,这账本……”
“怎么,不能看?”
“不是不能,只是……”他搓着手,“将军吩咐过,府中账目需他过目。”
哦?
防着我呢。
“行,那你去跟将军说一声,就说我要看账本。”
管家愣了愣,退了出去。
过了一盏茶的功夫,他回来了。
“将军说,少夫人想看就看。”
我接过账本,翻开。
真有你的,江砚。
想用钱绑住我?
门儿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