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醒了。
阳光照进来,刺眼。
春兰端着脸盆进来:“小姐,你醒了?”
“嗯。”
我坐起来,揉了揉太阳穴。
昨晚睡得不好。
梦里全是他那句“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”。
烦。
“江砚呢?”我问。
“将军一大早就出去了,说是去军营。”
“哦。”
我下床洗漱。
春兰在旁边絮叨:“小姐,你说他真会签吗?不会耍什么花招吧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反正三天后,他不签我就去告他。”
“对了,苏婉那边有动静吗?”
“没有。”春兰摇头,“她昨天回来后一直待在院子里,没出门。”
“装死呢。”
我冷笑。
洗漱完,我让春兰把账本拿来。
既然还有三天,不如趁这时间把嫁妆的事理清楚。
江南那宅子,我得想办法拿回来。
还有那些铺子、田地。
这些都是我娘留给我的,凭什么便宜他们?
我翻开账本,一笔一笔地看。
越看越气。
卧槽,这江砚还真敢啊。
光是去年,他就从我的嫁妆里挪了三千两给苏婉。
三千两!
够我买三座宅子了。
“小姐,你别生气。”春兰劝我,“气坏了身子不值当。”
“我不气。”
“我记着呢。”
“到时候连本带利,让他吐出来。”
正说着,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江砚回来了。
他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托盘。
托盘上是一碗粥。
“清辞,你还没吃早饭吧?”
“我让厨房熬了粥。”
我看着那碗粥。
想起前世,他也经常这样。
端茶递水,嘘寒问暖。
可那都是因为苏婉。
“放那儿吧。”我冷淡地说。
他走进来,把粥放在桌上。
“清辞,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我不想听。”
他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没说话。
转身走了。
春兰看着他的背影:“小姐,他好像……挺难过的。”
“难过?”
“他难过什么?”
“他难过是因为苏婉回来了,我却要跟他和离,他没法两头占便宜。”
“不是吧……”春兰小声嘀咕,“我觉得他是真的后悔了。”
“后悔?”
“晚了。”
我端起粥,喝了一口。
味道还行。
“对了,春兰,你去帮我查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查查苏婉的底细。”
“她不是普通的江南女子吗?”
“那是她自己说的。”
“我总觉得,她有问题。”
“她既然知道我是重生的,那她肯定也知道前世的事。”
“说不定,她也是重生的。”
春兰瞪大眼睛:“不会吧?”
“怎么不会?”
“这世道,什么事都有可能。”
“你去查吧,小心点,别让人发现。”
“好。”
春兰出去了。
我坐在桌前,看着窗外。
院子里的海棠花开得正好。
红的,粉的,白的。
前世,我总是一个人站在这里看花。
等江砚回来。
可他从没看过我一眼。
现在他看了,可我不想看了。
真讽刺。
下午,我让管家把府里的账册都搬来。
既然要走了,总得把账算清楚。
江砚的,苏婉的,我的。
一笔一笔,都得算。
管家是个老实人,看我查账,有点慌。
“夫人,这……这是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就看看。”
“你忙你的。”
他不敢多问,走了。
我翻着账册,发现一个问题。
府里的开销,有一半都流向了江南。
不是给苏婉的。
是给一个叫“柳记”的商号。
柳记?
没听说过。
我让管家过来:“这个柳记是什么来头?”
管家脸色一变:“这……这是将军的私产。”
“私产?”
“对。”
“将军在江南有些生意,都是通过柳记做的。”
“什么生意?”
“这……小的也不清楚。”
“将军不让说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
江砚在江南有私产?
还瞒着我?
“行了,你下去吧。”
管家如蒙大赦,赶紧走了。
我看着账册上的“柳记”两个字。
总觉得,这里面有文章。
晚上,江砚又来了。
他站在门口,没进来。
“清辞,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?”
“说吧。”
他走进来,坐在我对面。
“我今天去军营,是去处理一些事。”
“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想跟你解释一下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只需要三天后签和离书就行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
“三天后,我一定签。”
“但在这之前,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你重生回来,就真的……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吗?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里有光。
那种光,前世我从没见过。
“江砚。”
“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。”
“前世我给了你三年。”
“你一次都没珍惜。”
“现在说这些,晚了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站起来,转身走了。
走到门口,又回头。
“清辞,对不起。”
“我知道这三个字没用。”
“但我还是要说。”
门关上。
我坐在那里,心里有点乱。
春兰端茶进来:“小姐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觉得,有点累。”
“那你早点休息。”
“嗯。”
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江砚那句话。
“你真的……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吗?”
机会?
我给过啊。
可他不要。
现在他想要了,可我已经不想给了。
算了,不想了。
三天后,一切就结束了。
可就在这时,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。
我警觉地坐起来。
“谁?”
没人回答。
我下床,走到窗边。
推开窗户。
外面空荡荡的。
但地上,有一封信。
我捡起来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:
“沈清辞,你以为三天后就能解脱吗?
——苏婉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