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拽进镜子里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四周全是黑暗。
只有镜子里的我站在面前。
他跟我一样高,一样瘦,连衣服上的破洞都一样。
但他在笑。
笑得我头皮发麻。
“你搞毛啊?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别紧张。”他说,“我是你,也是系统。”
“扯淡。”我后退一步。
脚下踩到什么东西。
低头一看。
是林远的尸体。
不对。
是很多林远的尸体。
堆成小山。
全是一样的脸。
一样的表情。
“他死过很多次。”镜子里的我说,“每次都被系统重置,再派去当守卫。”
“你杀过他几次?”我问。
“很多次。”他耸耸肩,“记不清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什么破游戏。
“你想干嘛?”
“想让你留下来。”他说,“我累了。”
“一个人在镜子里待了太久。”
“无聊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咬牙,“我凭什么留下来?”
“凭你出不去。”
他指了指周围。
黑暗里亮起无数光点。
是眼睛。
全是眼睛。
盯着我。
“这些都是被困住的玩家。”他说,“他们都以为自己能通关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全成了系统的养料。”
我手心冒汗。
心跳得厉害。
“你也一样。”他走近一步。
“顾尘。”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“因为你已经进来了。”
“这里才是真正的监狱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想打他。
但他突然消失。
出现在我身后。
手搭在我肩上。
“别挣扎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留下来陪我。”
“我保证你死不了。”
“但你也活不成。”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我转身。
一拳砸过去。
打中了。
他的脸碎了。
像镜子一样裂开。
碎片掉在地上。
变成一个个小镜子。
每个镜子里都有一张脸。
全是我的脸。
全在笑。
“你打不碎我的。”他们说,“因为我就是你。”
“你死了,我就死了。”
“但你活着,我也活着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这什么狗屁逻辑。
“那我自杀。”我说。
“你试试。”他们齐声笑。
我抬起手。
对准自己胸口。
但手腕上的黑纹突然收紧。
像绳子一样勒进肉里。
疼得我跪在地上。
“别做傻事。”镜子里我的声音变了。
变成很多人的声音。
男的女的老的少的。
混在一起。
“你死了,我们也活不了。”
“所以你不能死。”
“至少现在不行。”
我喘着气。
抬头看。
黑暗里出现一扇门。
跟之前那扇一样。
但门上是我的脸。
在动。
在说话。
“进来。”他说,“我们聊聊。”
“聊怎么毁掉系统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刚才还说你是系统。”
“我是。”他笑,“但我也是你。”
“我想自由。”
“你也想。”
“所以我们合作。”
我犹豫了。
脑子里全是林远的话。
别信任何人。
包括我。
但我也没别的选择。
我站起来。
走向那扇门。
推开门。
里面是空的。
只有一张椅子。
椅子上坐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熟悉。
他转身。
我愣住了。
是陈默。
那个在迷雾沼泽里死掉的陈默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他笑。
“顾尘。”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