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出祠堂。
天边有光了。
但身后那笑声还在追我。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我不敢回头。
腿软。
摔了一跤。
爬起来继续跑。
村口。
李叔站在那。
他手里提着个灯笼。
灯笼里烧的是黑火。
“陈默。”他喊我。
“你妈出来了?”
我没理他。
想绕过去。
他伸手拦住我。
“别跑了。”
“你妈出来,这村子就完了。”
“你跑也没用。”
我喘着气。
“你到底站哪边?”
李叔笑了笑。
“我哪边都不站。”
“我站我自己。”
“你妈解封,我能长生。”
“你爷爷死了,我能接手守夜人。”
“两边都不亏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村子没一个正常人。
我推开他。
继续跑。
身后传来李叔的声音。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“你妈附在你身上了。”
“你身体里流着她的血。”
“你跑到哪,她都能找到你。”
我停下来。
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背上有黑线。
像血管一样。
在皮肤下游走。
不是吧。
我用力抠。
抠出血。
黑线还在。
我蹲在地上。
喘不上气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爷爷死了。
钟碎了。
我妈出来了。
我身体里还有她的血。
这他妈怎么搞。
突然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像踩在棉花上。
我转头。
看见一个女人。
穿着红裙子。
皮肤白得像纸。
她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儿子。”
“跑累了吧。”
“跟妈回家。”
我站起来。
往后退。
“你不是我妈。”
“你是我妈身上的怨气。”
她歪着头。
“有区别吗?”
“我就是你妈。”
“你妈就是我。”
“你爷爷把我封了二十年。”
“现在该你陪我玩了。”
她伸手。
手指甲是黑的。
很长。
像刀。
我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她的笑声。
“跑吧。”
“跑累了就回来。”
“妈等你。”
我跑进村后山。
林子密。
我钻进去。
蹲在树丛里。
不敢出声。
心跳得像打鼓。
过了很久。
没动静。
我探头。
没人。
松了口气。
突然。
一只手搭在我肩上。
“儿子。”
“找到你了。”
我吓得叫出声。
转头。
她就在我身后。
脸贴着脸。
我闻到她身上的味道。
像腐烂的肉。
我推开她。
又跑。
她没追。
站在原地笑。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“你身体里有我的血。”
“你跑到哪,我都能找到你。”
“你是我儿子。”
“你永远是我儿子。”
我跑出林子。
跑到村外。
土路上。
一个人都没有。
我蹲在路边。
哭了。
二十多年。
我从来没想过。
我妈是这个样子。
我以为她死了。
结果她活着。
但比死了还可怕。
我擦了把眼泪。
站起来。
不能怂。
爷爷死了。
守夜人是我。
我得想办法。
我摸了摸口袋。
碎片还在。
虽然裂了。
但还有光。
我握紧碎片。
往回走。
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。
“儿子。”
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妈等你很久了。”
我转头。
她站在村口。
红裙子。
黑指甲。
白脸。
她张开双臂。
“来。”
“让妈抱抱。”
我举起碎片。
“你不是我妈。”
“你是怨气。”
“我要封了你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“封我?”
“你爷爷封了我二十年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我出来了。”
“你拿什么封我?”
“就凭那块破碎片?”
我握紧碎片。
碎片发光。
她皱眉。
“你爷爷的魂力?”
“不对。”
“还有别人的。”
她盯着我。
“你爸的?”
“你爸的魂力怎么会在你身上?”
我没说话。
碎片越来越亮。
她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爸的魂力……”
“他当年不是死了吗?”
“他的魂力怎么还在?”
“谁给他的?”
我没回答。
碎片炸开。
白光冲出去。
她尖叫。
黑雾散了。
我冲上去。
碎片插进她胸口。
她低头看。
笑了。
“儿子。”
“你杀不了我的。”
“我是你妈。”
“你身体里流着我的血。”
“你杀了我。”
“你也活不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她伸手。
握住碎片。
拔出来。
血是黑的。
滴在地上。
冒烟。
她把碎片扔在地上。
“没用的。”
“你爸的魂力也救不了你。”
“你爷爷也救不了你。”
“你只能认命。”
她伸手。
掐住我的脖子。
我喘不上气。
眼前发黑。
突然。
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放开他。”
她转头。
我也转头。
看见一个人。
站在村口。
手里提着剑。
剑上冒着蓝火。
是张叔。
他不是被附身了吗?
张叔看着我。
“陈默。”
“你妈说得对。”
“你杀不了她。”
“但你可以封她。”
“用古钟的碎片。”
“用你爸的魂力。”
“用你自己的血。”
“重新封印她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怎么封?”
张叔举起剑。
“我来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