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张叔往村后山走。
天黑得不像话。
月亮被云遮住,连星星都没几颗。路上静得要命,只有我俩的脚步声。
张叔走前面,我跟着。他手里那把黑剑拖在地上,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。
我问他:“古战场里到底有什么?”
他没回头。“你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“搞毛啊,你总得给我个心理准备吧。”我有点烦。
张叔停下。转身看我。
“你妈被封印了,但你爷爷也没说实话。古战场里的怨气,不是一个人能扛的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他苦笑,“我帮你扛到最后一刻。”
这话听着不太对劲。
我说:“你别搞得像要挂了一样。”
他没接话。继续往前走。
我真服了,一个个都这样。话只说一半。
走到后山脚下,我看见那口井。
井口被石板盖着,石板上面刻着符文。跟我妈胸口那个圈有点像。
张叔把石板推开。
井里冒出一股冷气。
“下去。”他说。
“就这么下去?”
“不然呢?你想让我背你?”
我咬咬牙。抓住井沿,往下爬。
井壁很滑,长满了青苔。我脚踩空了好几次,差点摔下去。
大约爬了十几米,脚踩到了实地。
下面是个洞穴。
很大。
洞壁上嵌着一些发光的石头,照得整个洞昏黄黄的。
张叔跳下来。
“往前走。”
我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五分钟。
我看见前面有东西。
是一堆骨头。
人的骨头。
堆成一座小山。
骨头上刻着符文,跟古钟上的符文一样。
我停下脚步。
“这些……都是什么人?”
张叔说:“守夜人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每一代守夜人,最后都会死在这里。”
“那你还让我来?”
“因为你是最后一个。”
他看着我。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爷爷没告诉你实话。你妈也没告诉你实话。”
“古战场封印的不是怨气。”
“封印的是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张叔说:“你出生那天,古钟裂过一次。你爷爷用你的血重新封印了战场。”
“所以你不是守夜人。”
“你是封印本身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那我妈呢?”
“你妈想解封。她想让你自由。”
“你爷爷不同意。”
“所以他才把她封在钟里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说不出话。
张叔走到骨头堆前。
跪下。
用手扒开骨头。
下面露出一块石板。
石板上刻着一个字。
“默”。
是我的名字。
张叔抬头看我。
“你爷爷说,如果有一天你来了这里。”
“就告诉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守夜人不是守护村子。”
“是守护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