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晃得我胃疼。
西郊的路越来越破,两边的树歪歪扭扭,像鬼影子。
我掀开帘子看了一眼,天快黑了。
“还有多久?”我问车夫。
“快了,小姐,前面拐个弯就到。”
拐弯?
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太子说翠儿被人盯着。
那我去,不是自投罗网?
妈的,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到了。
一个破旧的尼姑庵,门都歪了,上面挂着一块匾,字都看不清。
我跳下车,推门进去。
院子里没人,地上落了一层灰,像是很久没人打扫。
“有人吗?”我喊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我往里走,穿过院子,到了正殿。
殿里供着观音,香炉里没有香,蜘蛛网结了一堆。
“翠儿?”我试探着喊。
“谁?”
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我转身,一个老尼姑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扫帚,看着我。
“你找谁?”她问。
“我找翠儿。”我说。
“翠儿?”她愣了一下,“这没这个人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,“太子说她在你这。”
老尼姑脸色变了。
“太子?”她压低声音,“你是……”
“我是沈清辞。”我说,“我娘是林婉。”
老尼姑盯着我看了半天,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跟我来。”
她带我往后院走,穿过一条黑漆漆的走廊,到了最里面一间屋子。
推开门,里面点着一盏油灯。
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瘦得皮包骨,头发花白,脸上都是皱纹。
“翠儿?”我轻声喊。
她睁开眼,看着我。
“小姐?”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。
“是我。”我说。
她挣扎着要坐起来,我赶紧扶住她。
“你娘……你娘的东西……”她喘着气,“我藏起来了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床底下。”她说,“一块砖是松的。”
我掀开床单,蹲下去,摸到一块松动的砖。
用力一抠,砖头掉了。
里面有一个油布包。
我拿出来,打开。
里面是一本账本,还有一封信。
信上写着:清辞亲启。
我手抖得厉害,拆开信。
信很短。
“清辞,当你看到这封信,娘已经不在了。这本账,是那些人害死你外祖父的证据。他们以为烧了所有的东西,但娘留了一手。记住,不要相信任何人,包括你爹。还有,萧衍可以信,但要等到他愿意为你死的那一天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小姐……”翠儿说,“你娘……你娘是被毒死的,但毒不是刘氏下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她话没说完,突然瞪大眼睛。
“翠儿?”
她没反应。
我伸手探她鼻息。
没气了。
我真服了。
我抱着账本和信,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我站起来,冲到门口。
月光下,一个黑衣人站在院子里。
“沈小姐。”他说,“东西给我。”
“你是谁?”我问。
“你不用知道。”他说,“给我,你活。”
我攥紧账本。
“做梦。”
他拔刀。
就在这时,墙头翻进来一个人。
萧衍。
“你他妈怎么才来?”我喊。
他没说话,拔剑冲向黑衣人。
两个人打起来。
我趁乱跑出院子,翻墙跳出去。
外面是山路,黑漆漆的,我拼命跑。
后面传来打斗声,越来越远。
我不知道跑了多久,腿软得不行,瘫坐在地上。
打开账本,翻了几页。
手抖得厉害。
上面记着一个个名字,一笔笔银子,一件件人命。
最后一个名字,我认识。
沈明远。
我爹。
搞毛啊。
我爹也参与了?
我合上账本,靠在树上,眼泪止不住。
这时候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我猛地回头。
萧衍站在那,身上有血。
“解决了?”我问。
“跑了。”他说,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账本拿到了。”
他走过来,蹲在我面前。
“沈清辞。”他说,“你娘的事,比你想的复杂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你爹背后的人,是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我们俩同时看向声音的方向。
“有人追来了。”他说,“走。”
他拉起我,往林子里跑。
风在耳边呼呼地响。
我攥着账本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娘的仇,我一定要报。
不管是谁。
包括我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