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剪刀,手心全是汗。
门外的脚步声停了。
不对。
是两个人。
一个跑远,一个没动。
陆沉舟还站在院子里。
月光照在他身上,影子拉得老长。
他慢慢转过身,朝屋里走。
门推开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剪刀差点掉地上。
他看着我,眼睛像两团火。
“你拿那个做什么?”他问。
声音哑得厉害。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他把斧头靠在门框上。
走过来,离我只有一步远。
“怕了?”
我摇头。
又点头。
搞毛啊,我明明想硬气的。
他伸手,把我手里的剪刀拿过去。
扔在床上。
“别用这个。”他说,“伤到自己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声音发抖,“你伤到怎么办?”
他没回答。
走到桌子边,坐下。
倒了杯水。
手在抖。
我看见了。
他喝了一口。
“苏晓棠。”
他叫我全名。
我心里一紧。
“你嫁给我,后悔吗?”
这话问得突然。
我愣住。
“不后悔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苦。
“那如果我告诉你……”
他停顿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我杀过人。”
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。
我的。
他的。
还有外面风吹树叶的声音。
“在部队?”我问。
他点头。
“不是打仗。”
他又说。
“是……”
门突然被敲响。
咚咚咚。
很急。
陆沉舟猛地站起来。
抓起斧头。
“谁?”
“是我,王婶。”
外面传来王婶的声音。
“你家院子外头躺着个人,浑身是血!”
陆沉舟脸色一变。
拉开门就往外冲。
我跟着跑出去。
院子里,果然躺着一个人。
月光下,脸白得像纸。
是白天那个传纸条的男人。
他胸口有个洞。
血还在往外冒。
陆沉舟蹲下去。
探了探鼻息。
“还活着。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进屋。”
“我不。”
“听话。”
“我不!”
我蹲到他旁边。
手按在伤口上。
血从指缝里渗出来。
烫得吓人。
男人突然睁开眼睛。
看着我。
嘴动了动。
“陆……陆沉舟……”
“他……”
“他不是退伍兵……”
“他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头一歪。
昏过去了。
我转头看陆沉舟。
他站在月光下。
脸上的表情,我从没见过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我问。
他没说话。
远处传来狗叫声。
还有脚步声。
很多人。
他把我拉起来。
推进屋里。
“锁好门。”
“天亮前,别出来。”
门关上了。
我听见他拖那个人的声音。
然后是什么东西被埋进土里的声音。
我靠着门。
腿软得站不住。
卧槽,这日子还能过吗?
天亮的时候。
门被敲响。
我打开。
陆沉舟站在门口。
衣服换了。
干净的。
头发湿漉漉的。
“那个人呢?”我问。
“送走了。”
“送哪去了?”
他没回答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递给我。
是一个信封。
上面写着我的名字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他说。
我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黑白的那种。
照片上,陆沉舟穿着军装。
站在一群人中间。
肩膀上,是两杠一星。
少校。
翻过来。
背面写着一行字。
“陆沉舟,1981年,代号‘钉子’,任务:潜伏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点了根烟。
“现在知道了?”
“我是什么人。”
烟头的火光,在他脸上跳了一下。
“那你……”我声音发抖,“你还在执行任务?”
他没说话。
但眼神,已经告诉了我答案。
远处,有人喊他名字。
他转头看了一眼。
“苏晓棠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“离开这里。”
“越远越好。”
他把烟扔在地上。
踩灭。
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门口。
手里攥着那张照片。
风很大。
吹得眼睛疼。
我没动。
我知道。
我不能走。
走了,他可能就回不来了。
我抬头看天。
天快亮了。
但我心里,比任何时候都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