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猫的伤比我想的严重。
我翻出药箱,碘伏、纱布、止血药。
他胳膊上那道口子,深得能看见骨头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骂了一句,“这他妈怎么弄的?”
老猫咧嘴笑,“狗咬的。”
“狗能咬这样?”
“两条腿的狗。”
陆沉舟蹲下来,接过我手里的纱布。
“我来。”他说。
我让开。
他动作很利索,止血、包扎,一气呵成。
老猫疼得直抽气,但没喊。
“钉子,你这手法还是没丢。”老猫说。
陆沉舟没接话。
我倒了杯水递过去。
“说说吧。”我说,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老猫喝了口水,看了陆沉舟一眼。
陆沉舟点头。
“他们提前动手了。”老猫说,“本来约定三天,但昨晚就来人了。”
“来我们院子的那个?”我问。
“不是。”老猫摇头,“那是另一拨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老猫的人截住了。”陆沉舟说,“但还有一拨,冲我来的。”
我脑子有点乱。
“所以,昨晚拨门锁的和伤老猫的,不是一伙人?”
“对。”老猫说,“拨门锁的,是来探路的。伤我的,是来灭口的。”
“灭谁的口?”
“我的。”老猫苦笑,“他们知道我投靠了钉子。”
离谱。
真的离谱。
“那笔记本呢?”我问。
“还在。”陆沉舟说。
“你藏哪了?”
他没说话。
老猫替他回答,“嫂子,别问了。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”
我闭嘴了。
但心里堵得慌。
这日子,过得跟谍战片似的。
陆沉舟站起来,走到窗前,往外看了一眼。
“老猫,你暂时住这。”他说。
“行。”老猫说,“反正我也没地方去了。”
“那他们还会来吗?”我问。
“会。”陆沉舟说,“但今天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天亮了。”他说,“白天他们不敢太嚣张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但也就松了一秒。
“但明天晚上。”陆沉舟说,“就不一定了。”
老猫插嘴,“嫂子,你怕不怕?”
“怕。”我说,“但怕有什么用?”
“对。”老猫笑了,“怕也没用。还不如多想想怎么弄死他们。”
陆沉舟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晓棠。”他说。
“嗯?”
“你后悔吗?”
“后悔什么?”
“后悔嫁给我。”他说,“后悔知道这些事。”
我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。
“陆沉舟,你听着。”我说。
“我苏晓棠,上辈子活得太窝囊了。”
“这辈子,我不想再窝囊了。”
“你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”
“你的仇,就是我的仇。”
“所以,别问我后不后悔。”
“我只有一句话。”
“干他娘的。”
老猫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。
“嫂子,你真是我亲嫂子!”
陆沉舟也笑了。
他伸手,摸了摸我的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一起干。”
窗外,太阳升起来了。
但我心里清楚。
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明天晚上,才是真正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