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没睡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,我爬起来。
脸还是肿的,嘴角破了皮。
照镜子的时候,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沈棠,你现在这鬼样子。
洗了把脸,换了件干净衣服。
找出那个铁盒子,里面是复印件。
原件在李建国那。
出门的时候,天刚亮透。
街上没几个人。
我骑着自行车往纪委去。
路上经过一个早点摊,买了两个包子。
咬了一口,疼得倒吸凉气。
妈的,刘建国这一巴掌,我迟早还回去。
到纪委门口的时候,八点刚过。
大门开着,但没什么人进出。
我停好车,深吸一口气。
走进去。
接待室有个大姐在擦桌子。
“同志,你找谁?”
“我要举报。”
大姐看了我一眼,眼神有点奇怪。
大概是我脸上这伤太显眼。
“什么事?”
“房产局刘建国,贪污拆迁款,还有……可能涉及人命。”
大姐脸色变了。
“你等一下。”
她转身进了里屋。
过了五分钟,出来一个中年男人。
“同志,你跟我来。”
我跟着他进了办公室。
“坐吧,说说情况。”
我把铁盒子放在桌上。
“这里面是证据。”
他打开看了看,眉头皱起来。
“这些东西,你怎么拿到的?”
“我爸留下的。”
“你爸是谁?”
“沈国栋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沈国栋……那个沈国栋?”
“对,就是死了的那个沈国栋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知道你爸的事?”
“知道一些。”
“那你应该也知道,这事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还敢来?”
“我没什么不敢的。”
他又看了我一眼。
“这些东西,我先收下。你留个联系方式,有消息我通知你。”
“好。”
我写了个电话给他。
“同志,你叫什么?”
“沈棠。”
“好,沈棠同志,你回去等消息。这段时间,注意安全。”
“谢谢。”
出了纪委的门,太阳已经老高了。
我站在门口,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心里的石头,好像轻了一点。
但又好像更重了。
突然,手机响了。
是李建国。
“棠棠,你在哪?”
“刚出纪委。”
“东西交上去了?”
“交了。”
“好,你赶紧回来,我有事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电话里说不清,你回来再说。”
“行。”
挂了电话,我骑上自行车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李建国这么急,肯定不是什么好事。
搞毛啊,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
回到家的时候,李建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“李叔。”
“进去说。”
进了屋,他关上门。
“棠棠,我查到你叔叔的下落了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他在哪?”
李建国看着我,脸色很复杂。
“他……在深圳。”
“深圳?”
“对,而且他混得不错,开了个厂子。”
我愣了。
“那二婶……”
“你二婶不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她?”
“你叔叔不让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他欠刘建国的钱,还没还清,怕连累你二婶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那他现在是什么意思?”
“他想跟你见一面。他说,你爸的事,他知道一些内情。”
“内情?”
“对,他说你爸的死,跟刘建国有关,但证据不在他手里。”
“证据在哪?”
“他说,在你爸留给你的那个铁盒子里。”
我愣住了。
铁盒子里的东西,我已经交上去了。
但那里面,没有关于我爸死因的直接证据啊。
“李叔,你确定?”
“确定,他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那他有没有说,具体是什么?”
“没有,他说见了面再说。”
我沉默了。
叔叔没死,这是个好消息。
但他为什么躲这么多年?
为什么连二婶都不告诉?
还有,我爸的死因,到底是什么?
“棠棠,你去不去见他?”
“去。”
“那我安排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
李建国走了之后,我一个人坐在屋里。
脑子里全是问题。
叔叔在深圳,开了厂子。
那他为什么不回来?
为什么不让二婶知道?
还有,他说我爸的死因,证据在铁盒子里。
可我明明翻了好几遍,什么都没有啊。
除非……
除非铁盒子有夹层。
对,夹层!
我猛地站起来。
跑进卧室,翻出那个铁盒子。
仔细看了看,底部好像有点厚。
我用力一掰,底盖松动了。
打开一看,里面果然有个夹层。
夹层里,放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,是我爸和刘建国。
两个人站在一个工地前,好像在说什么。
照片背面,写着一行字。
“九六年三月,城南拆迁工地,刘建国收钱现场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这照片,就是证据。
直接证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