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画里的自己。
刀在滴血。
血是红的。
画里没有别人。
只有我。
和那把刀。
“这什么意思?”我问。
“你妈在告诉你。”
“告诉我什么?”
“你要杀他。”
“画里指的就是他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
“画会变。”
“也许明天就不一样了。”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你妈再画。”
“她不是死了吗?”
“画还在。”
国师指了指画。
“画就是她。”
“她还在画里。”
“她还能画?”
“能。”
“只要画不毁。”
“她就能继续画。”
“卧槽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这到底算什么?”
“我妈是人还是画?”
“都是。”
“又都不是。”
“你说话能不能别绕?”
“不能。”
国师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你妈是画皮。”
“画皮能变人。”
“但画皮不是人。”
“那我是谁?”
“你也是画皮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
“你不是说我是真的吗?”
“我骗你的。”
“你——”
我气得发抖。
“你一直在骗我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好玩。”
“好玩?”
“看一个人被骗的样子。”
“很有意思。”
“你有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转身想走。
国师拉住我。
“别走。”
“画还没看完。”
“还有什么?”
“你妈在画里写了字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刀尖下面。”
我凑近看。
刀尖下面确实有字。
很小。
像蚂蚁爬的。
写着:
“杀他。”
“杀谁?”
“顾衍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?”
“对。”
“你妈说顾衍之是假的。”
“那真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妈没说。”
“她只让你杀他。”
“我不杀。”
“那你妈就白死了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
“好。”
国师不说话了。
我站在画前。
看着自己。
看着那把刀。
刀尖指着顾衍之。
他站在门口。
一动不动。
像一尊雕像。
“你听到了?”我问。
“听到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真是假的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真身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也不知道?”
“我只是一张画皮。”
“没有真身。”
“那你是谁画的?”
“你妈。”
“我妈?”
“对。”
“她画的你?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了骗你。”
“骗我什么?”
“骗你杀我。”
“然后?”
“然后她就能活。”
“怎么活?”
“吃我的骨。”
“变成人。”
“离谱。”
我摇头。
“太离谱了。”
“你们都在骗我。”
“对。”
“都在骗你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你也是画皮吗?”
“是。”
“谁画的?”
“你妈。”
“也是我妈?”
“对。”
“她画了你们所有人?”
“是。”
“除了我?”
“除了你。”
“你是真的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刚才还说骗我的。”
“现在是真的。”
“我该信你吗?”
“随便你。”
我累了。
真的累了。
坐在画前。
看着画里的自己。
刀还在滴血。
血滴在骨头上。
白骨。
像一堆。
“我该怎么办?”我问。
没人回答。
国师走了。
顾衍之也走了。
只剩我。
和画。
画里的我。
突然动了。
刀尖转了方向。
指向我。
指向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