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赵先生手里的刀。
刀尖在烛光下闪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我往后退了一步,“信上写的,是真的?”
他点头。
“我确实在名单上。”他说,“但不是我杀的容妃。”
“那你拿着刀干什么?”
赵先生苦笑了一下。
“我怕你误会。”他把刀扔在地上,“这刀是我从枯井旁边捡的,想带回去查查。”
我盯着他。
心里乱得很。
妈的,这都什么事啊。
“名单上的人,除了你和容妃,还有太子和皇上。”我说,“太子死了,容妃也死了,皇上还活着。”
“皇上是主谋。”赵先生说,“但白莲案背后,还有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怀疑,那个人就在我们身边。”
我愣住了。
身边?
赵先生走到桌子前,拿起木匣子,翻了个底朝天。
“你看。”他说。
木匣子底部刻着一行小字。
“白莲教圣女,沈家后人。”
我念出来。
“沈家后人?”我说,“我就是沈家后人。”
“不只是你。”赵先生说,“你姑姑也是,你父亲也是,还有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
“还有什么?”
“还有你姐姐。”他说,“柳如烟。”
“她不是我姐姐。”
“她是。”赵先生说,“你父亲和别的女人生的,你母亲不知道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这件事太乱了。
“那玉铃铛呢?”我问,“玉铃铛到底是谁的?”
“容妃的。”赵先生说,“容妃是白莲教圣女,玉铃铛是信物。”
“那为什么在我家?”
“你父亲是白莲教护法。”他说,“灭门那天,他把玉铃铛交给了你姑姑,你姑姑藏在了枯井里。”
我脑子里嗡嗡的。
“那太子呢?”我问,“太子为什么死?”
“太子发现了玉铃铛的秘密。”赵先生说,“他想查白莲案,结果被容妃灭口了。”
“那柳如烟呢?”
“柳如烟是容妃的女儿。”他说,“容妃把她送进了太子府,让她监视太子。”
我闭上眼。
一切都是假的。
姐姐是假的,凶手是假的,连玉铃铛都是假的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找皇上。”赵先生说,“只有皇上知道全部真相。”
“皇上会告诉我吗?”
“不会。”他说,“但你可以逼他。”
“怎么逼?”
“用这个。”赵先生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。
我接过来一看。
玉佩上刻着一个字:沈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父亲的玉佩。”他说,“灭门那天,我偷偷捡的。”
我握紧玉佩。
“走。”我说,“去找皇上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我们走出密室。
刚走到宫门口,一个太监拦住了我们。
“沈画师。”太监说,“皇上有请。”
我看了赵先生一眼。
他点点头。
我们跟着太监走了。
走了很久,到了一座偏殿。
太监推开门。
里面坐着一个人。
是皇上。
他穿着便服,手里拿着一本书。
“沈画师。”他说,“你来了。”
“皇上。”我跪下。
“起来吧。”他说,“朕知道你要来。”
“皇上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你在查白莲案。”他说,“也知道你找到了容妃的密室。”
“那皇上知道凶手是谁吗?”
皇上笑了。
“凶手?”他说,“凶手就在你身边。”
我转头看赵先生。
赵先生脸色变了。
“不是我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你。”皇上说,“是她。”
他指着我。
我愣住了。
“我?”
“你。”皇上说,“你是白莲教圣女转世,你亲手杀了太子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,“我那天在给太子画像。”
“画像的时候。”皇上说,“你的笔尖渗血,那是你前世的记忆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前世是白莲教圣女。”皇上说,“你被灭门后,转世成了现在的你。”
“那太子呢?”
“太子是你杀的。”他说,“你前世恨他,转世后还是恨他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,“我什么都没做。”
“你做了。”皇上说,“你的画里,那个女人就是你自己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在发抖。
“那玉铃铛呢?”我问。
“玉铃铛是你的。”皇上说,“你前世戴在脖子上的。”
“那为什么在我家?”
“你父亲替你保管。”他说,“灭门那天,你姑姑带走了。”
我闭上眼。
一切都对上了。
但又都不对。
“那容妃呢?”我问,“容妃是谁?”
“容妃是你前世的侍女。”皇上说,“她背叛了你,投靠了太子。”
“那柳如烟呢?”
“柳如烟是容妃的女儿。”他说,“她替容妃杀了太子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说是我姐姐?”
“因为她是。”皇上说,“你前世和容妃是姐妹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“那白莲案呢?”我问,“白莲案到底是谁做的?”
“朕做的。”皇上说,“朕怕白莲教造反,就灭了你们满门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留着容妃?”
“因为容妃帮了朕。”他说,“她出卖了你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那现在呢?”我问,“皇上要杀我吗?”
“不。”他说,“朕要你活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朕的女儿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前世是白莲教圣女,但这一世,你是朕的女儿。”他说,“你母亲是容妃。”
“不可能!”
“可能。”他说,“容妃生了你,然后把你送给了沈家。”
“那沈家灭门……”
“是朕做的。”他说,“朕怕你发现真相。”
我后退两步。
赵先生扶住我。
“皇上。”他说,“你为什么要告诉她?”
“因为她该知道了。”皇上说,“而且,朕需要她帮朕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我问。
“杀了柳如烟。”他说,“她是白莲教余孽。”
“可她是我姐姐。”
“她是。”皇上说,“但她也是白莲教的人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不杀她,她就杀你。”皇上说,“你自己选。”
我站在原地,浑身发抖。
赵先生拉着我往外走。
“走。”他说,“先回去。”
我们走出偏殿。
外面下起了雨。
“你信吗?”赵先生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在画里看到的那个女人,不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