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跪在衣柜前，手抖得厉害。
他爸的遗物不多。几件旧衣服，一摞发票，还有一个铁盒子。
铁盒子生锈了，扣得死紧。
他用螺丝刀撬开，里面是一本日记。
封面上有褐色的斑点，像是——血。
不是吧。
沈默翻开第一页。字迹歪歪扭扭，像是小学生写的，但他认得，那是他爸的字。
“1989年3月12日，晴。今天送菜摔了一跤，膝盖破了，血滴在纸上。儿子刚满月，老婆说奶粉钱不够。我他妈的真没用。”
卧槽。
沈默愣住了。他爸从来没提过这事。
他继续翻。
“1992年7月8日，雨。自行车链条断了，推着走了十里路。到家已经半夜，儿子发烧，老婆抱着他在诊所门口等我。我蹲在路边抽了半包烟。”
沈默眼睛酸了。
他想起小时候，他爸总是一身汗味回来，沉默地吃饭，沉默地看电视，沉默地睡觉。他从来没问过，你累不累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2019年11月2日，阴。体检结果不好，没告诉儿子。他刚升职，别给他添乱。这日记也该停了，写再多也没用。”
沈默把日记摔在地上。
“你他妈倒是告诉我啊！”
他吼出声，嗓子发紧。
空荡荡的屋子里，只有回声。
他捡起日记，手指摩挲着血迹。那些褐色的斑点，像一个个小洞，把他吸进另一个时空。
他决定，要照着日记，重新走一遍他爸的路。
第一站，是那辆破自行车。
车棚里，二八大杠歪着，车胎瘪了，链条锈成一团。
沈默蹲下来，手搭在车把上。
“爸，我带你修好它。”
他声音很小，像怕惊动什么。
风从车棚外灌进来，吹得他眼睛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