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把刀洗干净。
刀背上的字,刻得很深。
“给我儿。”
他翻来覆去看。
忽然发现刀柄底下,有个小凹槽。
用指甲抠了抠。
掉出一个小纸卷。
展开。
是父亲的字迹。
“儿子,爸把三万块藏在阳台花盆下。”
“密码是你生日。”
“别告诉你妈,她舍不得花。”
沈默愣住。
他记得那封信里提过银行卡。
但这张纸条,藏得更深。
他继续往下看。
“爸这辈子,没本事。”
“就靠这辆破自行车,送你上学,送你妈去医院。”
“你小时候总问,爸,你为啥不换辆电动车。”
“爸舍不得。”
“那车是你爷爷留下的。”
沈默眼眶红了。
他想起那辆破自行车。
链条锈了,车筐瘪了,铃铛不响了。
但他爸,一直骑着。
纸条最后一行。
“儿子,爸走了。”
“你别难过。”
“爸在那边,还能骑车。”
沈默把纸条小心折好。
放回刀柄的凹槽里。
他拿起菜刀。
刀很沉。
但他觉得,那沉的不是铁。
是父亲一辈子没说出口的话。
他想起老张头说的。
“你爸啊,就是个闷葫芦。”
“啥事都往心里藏。”
沈默深吸一口气。
“真有你的,爸。”
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但嘴角是笑的。
他决定,今晚就做红烧肉。
用这把刀。
切肉的时候。
刀很锋利。
他忽然想到。
父亲刻字那天,是不是也这样,握着刀,一笔一划。
心里想的,都是他。
沈默切着切着。
眼泪掉下来。
但他没停。
锅里的油热了。
肉下锅。
“滋啦”一声。
香味飘出来。
他想起父亲日记里的一句话。
“儿子,爸这辈子,最拿手的就是红烧肉。”
“可惜,没来得及教你。”
沈默抹了把脸。
“爸,我学会了。”
他小声说。
“明天,给你带一碗。”
锅里的肉,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他忽然觉得。
父亲好像就在旁边。
看着他。
笑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