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切完肉，把刀放回案板。
他盯着刀背那行字，突然觉得不对。
“给我儿”——这字他爸刻的，他认得。
但刀柄底部，好像还有东西。
沈默翻过刀柄。
那里有个小凹槽，用蜡封着。
他拿刀尖挑开。
里面塞着一张纸条。
纸条已经发黄，折得整整齐齐。
沈默手抖得厉害。
展开。
是他爸的笔迹。
“儿子，如果你看到这个，说明我已经走了。”
“别哭。”
“爸这辈子没什么本事，就这把刀，跟了我三十年。”
“刀背上的字，是我住院前刻的。”
“我怕来不及。”
“菜刀里，我藏了另一张银行卡，密码是你生日。”
“那是我这些年攒的，本来想等你结婚用。”
“现在，给你吧。”
“爸没什么好留给你的，就这点钱，还有这把刀。”
“你妈身体不好，多照顾她。”
“别学爸，闷葫芦一个。”
“有什么话，说出来。”
“爸爱你。”
沈默眼泪砸在纸条上。
字迹洇开。
他使劲擦，但越擦越模糊。
“我真服了……”
他骂了一句。
又骂了一句。
“你他妈倒是早点说啊……”
他妈从客厅探进头。
“怎么了？”
沈默把纸条攥紧。
“没事，妈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爸说菜刀里还藏着银行卡。”
他妈愣了一下。
“他……他从来没跟我说过。”
沈默苦笑。
“他就这样。”
他拿起菜刀，仔细看。
刀背和刀柄连接处，果然有个缝隙。
他用刀尖撬开。
里面掉出一张银行卡。
还有一张小纸条。
上面写着：
“密码：你生日。”
“钱不多，但够你买辆好车。”
“爸这辈子，就这点本事了。”
沈默蹲在地上。
哭得像个孩子。
他妈走过来，拍他的背。
“你爸啊，一辈子都这样。”
“什么都往心里藏。”
“但他心里，全是你。”
沈默站起来。
把纸条和银行卡收好。
“妈，我明天还学做红烧肉。”
“我必须学会。”
“不然，对不起这把刀。”
当晚。
沈默躺在床上。
手机响了。
是病友。
“小沈，你爸住院时，还跟我说过一件事。”
“他说，他这辈子最后悔的，就是没陪你长大。”
“他说你小时候，他总忙着送菜，没时间陪你。”
“等你长大了，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话。”
“所以，他只能把话写在日记里。”
“他说，他希望你能看到。”
沈默打字的手在抖。
“叔，我看到了。”
“我都看到了。”
他放下手机。
看着天花板。
忽然想起父亲日记里另一句话。
“儿子，爸对不起你。”
“但爸爱你。”
沈默闭上眼睛。
眼泪滑下来。
但嘴角是笑着的。
第二天一早。
沈默起床。
厨房里。
他又拿起那把菜刀。
刀背上的字。
“给我儿。”
他握紧刀柄。
开始切肉。
这一次，刀没那么沉了。
但他心里，更沉了。
因为他知道，他爸这辈子，什么都没说，但什么都做了。
他决定，等学会红烧肉，就去父亲坟前，给他带一碗。
然后，告诉他，儿子长大了。
也学会做菜了。
你放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