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跟着他妈学做红烧肉。
他妈说：“你爸做这个，得先炒糖色。”
“糖色？”沈默皱眉，“那玩意不是挺难的吗？”
“难。”他妈点头，“但你爸从来不嫌麻烦。”
沈默看着锅里的糖慢慢化开。
变成棕色。
有点糊味。
“妈，我爸到底还瞒了多少事？”
他妈没说话。
只是把肉倒进锅里。
“你爸这人啊，一辈子都在藏。”
“藏什么？”
“藏苦。”
沈默愣住。
“他救那孩子，腿瘸了，不吭声。”他妈说，“他查出癌症，也不吭声。”
“他……”
“他连最后那几天，都在想怎么让你别难过。”
沈默握着锅铲。
手抖。
“妈，我是不是太混蛋了？”
“别这么说。”他妈拍了拍他肩膀，“你爸最骄傲的，就是你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锅里的肉在咕嘟咕嘟响。
他忽然想起那菜刀。
“妈，那把菜刀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刀柄里，我发现了纸条和银行卡。”
他妈愣了一下。
“他什么时候藏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默摇头，“但纸条上写着，让我好好活着。”
他妈眼眶红了。
“你爸啊……”
沈默没再问。
他低头看着锅里的肉。
忽然，他想起什么。
“妈，我爸那本日记，你见过吗？”
“见过。”他妈说，“他写了十几年。”
“里面有一页有血迹。”
“那是他摔伤那天写的。”
沈默沉默。
“他摔伤那天，还在送菜？”
“嗯。”他妈点头，“他怕耽误人家吃饭。”
离谱。
真的太离谱了。
“妈，我明天想去我爸坟前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他妈说，“我陪你去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看着锅里的肉。
忽然，他想起那封短信。
“别哭。”
可他忍不住。
眼泪掉进锅里。
“妈，我爸这辈子，到底图什么？”
他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图你过得好。”
沈默愣住。
锅里的肉还在咕嘟咕嘟响。
他忽然觉得，他爸好像就站在旁边。
看着他。
笑着说。
“儿子，学会了吗？”
沈默擦了擦眼泪。
“妈，我学会了。”
他妈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沈默端起锅。
把肉盛出来。
“妈，明天去坟前，我想带一碗红烧肉。”
“好。”
沈默看着那碗肉。
忽然，他想起菜刀柄里的纸条。
“好好活着。”
他爸说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一定会的。”
他低声说。
窗外，风停了。
阳光照进来。
沈默觉得，他爸好像就在身边。
笑着。
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