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安捏着那封信,指尖都在抖。
小心你身边的人?
谁?春兰?秋菊?还是那个天天给她端茶倒水的小丫鬟?
她上一世就是被身边人捅了刀子,这一世还没安生两天,又来?
“不是吧……”她低声骂了一句,把信纸揉成一团塞进袖子里。
不行,不能慌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信纸又掏出来摊平,借着月光再看一遍。
字迹很陌生,不像府里任何人的笔迹。墨色也淡,像是故意用旧墨写的。
“啧。”她烦躁地挠了挠头,“这他娘的到底是谁?”
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沈念安猛地转头,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谁?”
没人应。
她抄起桌上的茶壶,蹑手蹑脚走到窗边,猛地推开窗。
外面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月光,和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。
但地上有一片衣角——是深蓝色的,像是男人的衣服。
沈念安瞳孔一缩。
有人来过。
而且刚走。
她关好窗,靠在墙上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这一世,她以为能掌控一切。但现在看来,她知道的还不够多。
“沈念安,你冷静点。”她对自己说,“上一世你输就输在冲动。”
可冷静个屁啊。
她上一世被毒死,这一世刚重生就被人盯上,换谁谁不炸?
“卧槽……”她又骂了一句。
春兰这时候推门进来,端着一碗热汤:“小姐,您还没睡?”
沈念安看着她,眼神有点冷。
春兰被她看得发毛:“小、小姐?”
“没事。”沈念安接过汤碗,没喝,放在桌上,“你刚才去哪儿了?”
“奴婢去厨房给您热汤了。”春兰低着头,“小姐您脸色不太好,是不是不舒服?”
沈念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,才说:“没有。”
春兰不敢多问,退到一旁。
沈念安端起汤碗,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没毒。
但她还是没喝。
这一世,她谁都不信。
尤其是身边的人。
“春兰,你去睡吧。”她说,“今晚不用守夜了。”
“可是小姐……”
“去。”
春兰只好退出去。
沈念安一个人坐在屋里,把信纸又拿出来看了一遍。
字迹确实陌生。但信纸的质地很特别,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宣纸,而是带着一种淡淡的檀香味。
檀香……
她忽然想起一个人。
太子顾瑾瑜。
他身上就有檀香味。
但不对啊,如果是他,为什么要匿名送信?而且他白天才跟她见过面,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?
除非——他也在被人盯着。
沈念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她决定明天去找他问清楚。
但在这之前,她得先做一件事。
她翻出柜子里的一把小刀,藏在枕头底下。
这一世,她不会再让人轻易得手。
谁要是敢动她,她就先捅谁一刀。
第二天一早,沈念安就出了门。
她没带丫鬟,一个人往东宫的方向走。
路上经过一条小巷子,忽然被人从后面拉了一把。
她吓了一跳,转身就要打人。
“是我。”
顾瑾瑜的声音。
她愣住了。
他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衣,像个寻常人家的公子,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她问。
“等你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你会来找我。”
沈念安皱眉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那封信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是我写的。”
沈念安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写的?”她声音拔高,“你为什么要匿名?”
“因为有人在盯着我。”顾瑾瑜说,“我身边的人,也不干净。”
沈念安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那你让我小心身边人,你自己呢?”
“我?”他苦笑,“我比你更危险。”
“那你还来找我?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看着她,眼神有点复杂,“这一世,我不想再失去你。”
沈念安心脏猛地一跳。
她别开脸:“别说这种话。”
“我说的是真的。”他抓住她的手腕,“沈念安,我们联手吧。”
她甩开他的手:“联手?怎么联手?”
“你帮我查一个人。”他说,“户部侍郎,赵启明。”
“赵启明?”她一愣,“那不是你父皇的人吗?”
“是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但他私下里在跟北境勾结。”
沈念安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上一世。”他说,“我死之前,看到他在给北境王写信。”
沈念安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上一世,她死得早,很多事都不知道。但赵启明这个人,她有点印象——是个老狐狸,在朝中根基很深。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她问。
“帮我接近他。”顾瑾瑜说,“你沈家嫡女的身份,他不会防备。”
“接近他?怎么接近?”
“三天后,他府上有一场赏花宴。”顾瑾瑜说,“你会收到请帖。”
沈念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“顾瑾瑜,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是。”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?”
“从我记得前世的那一刻开始。”
沈念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她以为自己是唯一记得的人,原来他也在布局。
“好。”她最终说,“我答应你。”
“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别再给我写匿名信了。”她白了他一眼,“吓死个人。”
顾瑾瑜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下次我当面告诉你。”
沈念安转身要走,他又叫住她。
“沈念安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
“小心你身边的人。”他说,“尤其是——你那个庶妹。”
沈念安脚步一顿。
她回头看他,眼神很冷。
“放心。”她说,“她动不了我。”
说完,她大步离开。
但心里却乱得很。
他说的对,她身边的人,确实不能信。
可她能信谁呢?
她自己?
还是他?
她不知道。
但至少,现在她有了一个目标。
三天后,赵府赏花宴。
她倒要看看,那个老狐狸,到底在玩什么把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