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安回院子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青萝提着灯笼在前面照路,嘴里絮絮叨叨:“小姐,您可算回来了,奴婢都快急死了。”
“急什么?我又不会丢。”
“不是怕您丢,是怕您又跟太子殿下吵起来。”
沈念安脚步一顿,回头看她一眼:“你怎么知道我跟太子在一起?”
青萝愣了一下,赶紧低头:“奴婢……奴婢猜的。”
猜的?
沈念安没再追问,心里却多了个疙瘩。
她这丫鬟,前世可是陪她到最后的人。
但顾瑾瑜那句“小心你身边的人”,像根刺扎在心上。
——搞毛啊,连青萝也要防?
进了屋,青萝伺候她换衣裳。
沈念安突然问:“青萝,你跟着我多少年了?”
“回小姐,八年了。”
“八年。”沈念安喃喃,“挺久了。”
青萝抬头看她,眼里有点慌:“小姐,您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沈念安笑了笑,“就是觉得,时间过得真快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。
但心里头那股不安,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——身边的人,到底谁可信?
第二天一早,沈念安刚梳洗完,就有小丫鬟来报:赵府的赏花宴请帖到了。
她接过帖子,翻开来看了看。
上面写得客气,什么“春色正好,特邀沈大小姐赏花一叙”。
呵,赏花?
怕是赏人头吧。
沈念安把帖子扔到桌上,对青萝说:“去查查,这次赏花宴都请了哪些人。”
“是。”
青萝出去后,沈念安一个人在屋里踱步。
她得想清楚,怎么接近赵启明。
前世她跟赵启明没打过什么交道,只知道这老狐狸在朝堂上左右逢源,最后跟着二皇子造反。
顾瑾瑜说他勾结北境,那这趟浑水,怕是比想象中深。
——你逗我呢,我一个深闺小姐,去套一个老狐狸的话?
她忍不住笑了。
但笑归笑,心里其实有点紧张。
毕竟前世她输得那么惨,这辈子每一步都得走稳。
下午,青萝回来禀报:“小姐,查到了。赏花宴请了十几家闺秀,还有几位公子,听说太子殿下也会去。”
“太子也去?”沈念安皱眉。
“是,据说赵侍郎特意邀请了太子殿下。”
沈念安心里咯噔一下。
顾瑾瑜没告诉她这事。
他是故意的?还是忘了说?
她突然有点烦躁。
这人,到底在打什么算盘?
晚上,沈念安坐在窗前发呆。
月光洒进来,照在她脸上,有点冷。
她想起前世那些事,想起自己最后躺在血泊里的样子。
那时候,她连哭都哭不出来。
现在呢?
她有机会翻盘,有机会让那些人都付出代价。
可为什么,心里还是这么空?
她叹了口气,正要关窗,忽然看见窗外有个黑影一闪。
“谁?”
没人回答。
沈念安心跳加速,抓起桌上的剪刀。
——又是匿名信?
她等了一会儿,没动静。
正准备出去看看,门突然被敲响了。
“小姐,是我。”是青萝的声音。
沈念安松了口气,打开门。
青萝端着一碗热汤,笑着说:“小姐,您还没睡?奴婢给您熬了点安神汤。”
“放桌上吧。”
青萝放下汤,转身要走,沈念安突然叫住她。
“青萝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刚才一直在厨房?”
青萝愣了一下,点头:“是啊,奴婢一直守着火候。”
“那院子里,有没有什么动静?”
“没有啊。”青萝一脸茫然,“小姐,您怎么了?”
沈念安摆摆手:“没事,你下去吧。”
等青萝走了,她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,心跳还是快得厉害。
——刚才那个黑影,是谁?
她低头看了看那碗汤,犹豫了一下,没喝。
第二天一早,沈念安换好衣裳,准备去赵府。
出门前,她回头看了一眼院子。
阳光正好,花也开得艳。
但她的心,却像被什么东西压着,喘不过气来。
赏花宴?
呵,她倒要看看,这花底下,藏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