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雨，下得让人心烦。
我站在便利店门口，看着雨幕发呆。手里的烟被雨水打湿了半截，烟灰掉在地上，瞬间被冲散。手机屏幕亮着，微信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停在昨晚：她说“我去买瓶水”。
那是三天前的事了。
便利店的白炽灯嗡嗡作响，像某种低频的耳鸣。收银台后面的大姐正在刷短视频，外放的笑声在空旷的店里回荡。我买了一瓶冰水，拧开盖子，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，却压不住胃里翻涌的焦躁。
雨越下越大。排水沟的水已经漫到人行道边缘，浑浊的积水里漂着几片枯叶和烟头。我蹲在台阶上，看着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，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“她是不是出事了？”
这个念头第三次冒出来的时候，我掐灭了烟头，站起来。手机里她的号码拨出去，还是关机。语音信箱的提示音机械又冰冷，像某种预兆。
我沿着她平时下班的路走回去。雨衣闷得后背全是汗，雨水顺着裤腿灌进鞋里。每走一步，鞋里都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。路边的梧桐树被风吹得哗哗响，叶子翻出银白色的背面。
十字路口，红灯亮着。我停下来，看着对面那个她常去的奶茶店。店门口挂着“暂停营业”的牌子，玻璃门上贴着转租广告。雨太大了，广告纸被水泡得发皱，字迹模糊。
“你见过这个人吗？”我掏出手机，把她的照片给路边卖煎饼的大爷看。大爷眯着眼看了半天，摇摇头：“这几天雨大，人少。没注意。”
我继续走。雨打在脸上，生疼。路过她常去买花的那家小店，老板娘正在收摊。我冲进去，雨水甩了一地。老板娘吓了一跳，我还没来得及开口，她先说话了：“你找那个姑娘吧？她前天来过，买了束向日葵。说是要去看个朋友。”
向日葵。朋友。
我愣在门口。雨水顺着头发滴下来，滴在手机屏幕上，模糊了那个三天前的对话框。
“我去买瓶水。”
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连衣裙，撑着我那把破旧的蓝伞。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笑了笑，说“马上回来”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看着综艺节目，笑到肚子疼。茶几上的外卖盒子堆成小山，她买的水就放在门口鞋柜上。
可我一直没等到那瓶水。
雨小了，变成细密的毛毛雨。我站在她公司楼下，看着玻璃幕墙反射出的灰色天空。大楼里保安换了班，新来的保安不认识她。他说最近公司裁员，很多人都不来了。
我翻出她的朋友圈，最后一条是三天前发的：“六月末的雨，下得让人想哭。”配图是办公室窗外的雨景，模糊的玻璃上全是水珠。
评论区没人回复。
我蹲在马路牙子上，点了一根又一根烟。雨停了，潮湿的空气裹着泥土和尾气的味道。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我猛地低头看，是美团外卖的推送——“您有一份优惠券即将过期”。
不是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