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老头。
盯着床上的女人。
突然觉得这屋子特别冷。
“你说她撞死了你女儿。”
“你说她装植物人躺了三十年。”
老头点头。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她是怎么装的？”
“一个植物人。”
“怎么跟我说的话？”
“怎么承认自己撞了人？”
老头愣住。
床上的女人也愣了。
我笑了。
笑得特别大声。
“你们俩。”
“在演我。”
“对不对？”
“你俩是一伙的。”
老头脸白了。
女人嘴唇发抖。
“不是。”
“我们不是演的。”
“我真的是植物人。”
“但刚才。”
“我能说话。”
“是因为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“三十年了。”
“我第一次能说话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的眼泪往下掉。
“沈念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我真的是你妈。”
“我撞死的那个女孩。”
“是你妹妹。”
“你亲妹妹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妹妹？”
“你不是说老头女儿是你撞死的吗？”
“怎么又成我妹妹了？”
女人看着我。
“因为。”
“你妹妹。”
“就是老头女儿。”
“那天晚上。”
“我带着你和你妹妹。”
“在车上。”
“我喝了酒。”
“我本来想带你们俩一起死。”
“但我没舍得。”
“我把你放在路边。”
“然后开车走了。”
“然后撞了车。”
“你妹妹死了。”
“我成了植物人。”
“老头。”
“是你爸。”
“也是你妹妹的爸。”
“他恨我。”
“也恨你。”
“因为你活下来了。”
“你妹妹死了。”
老头蹲在地上。
捂着脸。
哭得像个孩子。
我看着他。
看着他身后。
突然发现。
他影子后面。
还有一个人。
一个女孩。
穿着高中校服。
站在墙角。
看着我笑。
“姐姐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我等了你三十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