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车门口。
白裙子女人朝我伸手。
“来。”
“妈抱抱你。”
声音软得不像话。
但我没动。
搞毛啊。
前几章被骗了多少回了？
老头说她是假的。
女孩说她是真的。
现在她又站这儿。
我真服了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她笑了。
“你妈。”
“亲的。”
“生你的那个。”
“不是妹妹。”
“不是姐姐。”
“不是任何人扮的。”
我盯着她。
她眼睛跟我一模一样。
鼻子。
嘴巴。
连皱眉的纹路都一样。
“那你怎么证明？”
她叹了口气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递过来。
照片上是两个人。
一个她。
一个我。
穿着同款婴儿服。
躺在产房里。
“这是三十年前。”
“你刚出生。”
“我抱着你。”
“你爸拍的。”
“后来你死了。”
“照片我一直留着。”
我接过照片。
手在抖。
照片背面有字。
“沈念。1987年3月15日。下午两点。”
我生日。
对得上。
“那为什么老头说我是鬼？”
“为什么女孩说我是替身？”
“为什么所有人都骗我？”
她没说话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因为。”
“他们不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其实没死。”
“三十年。”
“你一直在车上。”
“但你没死。”
“你是活人。”
“只是被困住了。”
“困了三十年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那我现在下车会怎样？”
“你醒过来。”
“回到三十年前。”
“回到你该活的那天。”
“但所有人都会忘掉你。”
“包括你养母。”
“包括你朋友。”
“包括你自己。”
“你重新活一次。”
“从三十年前开始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我养母呢？”
“她怎么办？”
“她养了我三十年。”
“虽然她是假的。”
“但她对我好。”
女人看着我。
“她已经死了。”
“三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你见到的是她的魂。”
“你也是魂。”
“你们都在车上。”
“现在车停了。”
“门开了。”
“你走不走？”
我回头看。
女孩站在后面。
老头站在更后面。
他们都看着我。
没说话。
我转回头。
看着女人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他们呢？”
“他们继续困着？”
女人摇头。
“你走了。”
“他们也解脱。”
“这车就散了。”
“所有人都能走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踏出车门。
脚踩到地上。
是实的。
不是虚的。
我回头。
车开始变淡。
老头笑了。
女孩哭了。
女人拉着我跑。
“快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
“一直跑。”
我跟着她跑。
跑进光里。
然后。
我醒了。
躺在医院病床上。
旁边坐着一个护士。
“沈小姐。”
“你醒了？”
“你出车祸了。”
“昏迷了三天。”
我坐起来。
“我养母呢？”
护士愣了。
“你养母？”
“你妈三年前就去世了啊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那我爸呢？”
“你爸？”
“你爸三十年前就没了。”
“车祸。”
“你妈也是那场车祸没的。”
“你是孤儿啊。”
“你不是都知道吗？”
我张着嘴。
说不出话。
护士递过来一面镜子。
“你看看你。”
“三十岁了还跟小孩似的。”
我接过镜子。
镜子里。
是一张三十岁的脸。
但我记得。
我明明才二十五。
“护士。”
“今年是哪年？”
“2017年啊。”
“你昏迷了三天。”
“都忘了？”
我放下镜子。
笑了。
原来。
我真的是鬼。
困了三十年。
现在醒了。
但世界不要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