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士走了。
我盯着天花板。
2017年。
我三十了。
脑子转不过弯。
我明明二十五岁上的公交车。
怎么就过了五年？
手机在旁边。
拿起来看。
日期真的2017年。
通话记录。
微信。
全是空的。
我翻相册。
最后一张照片。
是我二十五岁生日那天。
一个人。
在出租屋吃泡面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这五年我干嘛去了？
门开了。
进来一个男的。
四十来岁。
穿着白大褂。
“沈小姐。”
“我是你主治医生。”
“你恢复得不错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医生。”
“我到底怎么了？”
他坐下来。
“你出了车祸。”
“公交车。”
“撞上了护栏。”
“你昏迷了三天。”
公交车。
又是公交车。
“车上还有别人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就你一个乘客。”
“司机当场死亡。”
司机。
老头。
是他。
“司机长什么样？”
医生想了想。
“六十多岁。”
“瘦高个。”
“姓刘。”
不姓刘。
老头姓什么？
我想了半天。
想不起来。
他从来没说过自己姓什么。
“医生。”
“那个司机。”
“他有没有女儿？”
医生愣了。
“他女儿？”
“三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车祸。”
“一家三口。”
“就他活下来了。”
一家三口。
老头。
他老婆。
他女儿。
都在车上。
就他活着。
不对。
他女儿不是叫沈念吗？
跟我同名。
“他女儿叫什么？”
“好像叫刘念。”
“记不清了。”
“时间太久了。”
刘念。
不是沈念。
老头骗我。
从名字就开始骗。
我坐起来。
“我要出院。”
医生摇头。
“再观察两天。”
“你脑部还有淤血。”
“别乱动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对了。”
“你床头柜里有东西。”
“你昏迷时有人送来的。”
他走了。
我拉开抽屉。
里面一个信封。
打开。
一张照片。
黑白。
一家三口。
男人。
女人。
小女孩。
小女孩三四岁。
扎着两个辫子。
笑得特别开心。
翻过来。
背面有字。
“1990年。
沈念三岁。
爸妈永远爱你。”
我手开始抖。
小女孩的脸。
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。
但我不认识这对夫妻。
我养父母不是这样的。
这是谁？
谁送来的？
信封上没有名字。
没有地址。
我翻来覆去看了半天。
突然发现。
照片里的男人。
长得有点像老头。
年轻时候的老头。
不可能。
老头不是司机吗？
他女儿不是叫刘念吗？
照片上写的是沈念。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护士推门进来。
“沈小姐。”
“有人来看你。”
“让进吗？”
我抬头。
“谁？”
“一个老太太。”
“说是你奶奶。”
奶奶？
我哪来的奶奶？
我养父母都是孤儿。
护士等了一会儿。
“让她进来吗？”
我攥紧照片。
“让她进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