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
一个老太太走进来。
她瘦，背有点驼。
穿着旧棉袄，头发全白了。
我盯着她。
她盯着我。
“沈念。”
她叫我名字。
声音很轻。
但我听出来——她在发抖。
“你是谁？”
我问她。
她不说话。
走过来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一看。
又是那张一家三口的照片。
跟我床头柜里那张一样。
“这照片是你送来的？”
她点头。
“你是我奶奶？”
她又点头。
我真服了。
我活了三十年。
突然冒出个奶奶。
“我养父母说他们是孤儿。”
“他们骗你的。”
老太太声音很平静。
“你爸没死。”
“你妈也没死。”
“你全家都没死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爸就是那个老头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声音都变了。
“老头说他是司机。”
“他女儿叫刘念。”
老太太摇头。
“他不叫刘建国。”
“他叫沈建国。”
“你亲爸。”
我攥紧被单。
“那他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他恨你。”
老太太眼眶红了。
“三十年前。”
“车祸那天。”
“你妈带着你和你妹妹出门。”
“你妹妹死了。”
“你妈成了植物人。”
“你爸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他本来该照顾你妈。”
“但他没有。”
“他跑去找你。”
“找到了。”
“但他发现你活得好好的。”
“你妹妹死了。”
“你妈躺床上。”
“他受不了。”
“他觉得该死的是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他编了那些故事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骗你上车。”
“想让你死在鬼公交上。”
“这样你就能替你妹妹死。”
“你妈就能醒。”
我手开始抖。
“那鬼公交……”
“假的。”
“都是他安排的。”
“司机是他朋友。”
“车上那些人是他雇的。”
“你看到的另一个沈念。”
“是他找的演员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差点被自己亲爸弄死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老太太看着我。
眼神特别复杂。
“因为你妈醒了。”
“三天前。”
“她醒了。”
“她让我来找你。”
“她说……”
“她想见你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她在哪？”
“就在楼下。”
“你要见她吗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话还没说出口。
门又开了。
护士冲进来。
“沈小姐。”
“楼下有人找你。”
“一个男的。”
“他说他叫沈建国。”
“你爸。”
老太太脸色大变。
“别让他上来！”
但已经晚了。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