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捡起手机。
屏幕裂了。
陆景琛的消息还在。
“你妈来找过我。”
“婚礼那天。”
我手抖。
打字打不出来。
直接打电话。
他接了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她那天晚上来医院找我。”
“她说她没死。”
“让我别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她说。”
“你知道太多会死。”
我笑了。
笑出声。
我妈怕我死?
她害死我爸的时候怎么不怕?
她骗我十年的时候怎么不怕?
“她还说什么了?”
“她说。”
“她对不起你。”
“但她有苦衷。”
“苦衷?”
“什么苦衷?”
“她没说。”
“她给了我一封信。”
“让我等你问起来再给你。”
“信呢?”
“在我这儿。”
“现在给我。”
“你等着。”
他挂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。
苏婉的照片还在桌上。
我妈没死。
她活着。
她来过。
她见过陆景琛。
她让他瞒着我。
我真服了。
这算什么?
保护我?
还是继续骗我?
门铃响了。
我开门。
陆景琛站在外面。
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旧的。
泛黄。
我接过来。
没拆。
“你看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她说只能给你看。”
我拆开。
信纸也是黄的。
字迹是我妈的。
“棠棠:”
“当你看到这封信时。”
“我大概已经走了。”
“别找我。”
“我欠你的。”
“这辈子还不了。”
“下辈子。”
“别做我女儿。”
“太苦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砸在纸上。
字花了。
“你爸的死。”
“是我推的。”
“但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那天我们吵架。”
“他打我。”
“我推了他一下。”
“他摔下楼梯。”
“我慌了。”
“我怕坐牢。”
“所以嫁祸给陆家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也骗了所有人。”
“但陆景琛他爸。”
“也不是好人。”
“他逼我。”
“逼我嫁给你养父。”
“逼我演戏。”
“逼我闭嘴。”
“我受不了了。”
“所以我假死。”
“逃了。”
“别找我。”
“找到我。”
“你也会死。”
“活着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信到这里。
没署名。
我抬头看陆景琛。
“她什么时候给你的?”
“婚礼那天晚上。”
“凌晨两点。”
“她来医院。”
“穿着病号服。”
“脸色很白。”
“她把信给我。”
“说如果你问起来。”
“就给你。”
“如果你不问。”
“就烧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她说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说明你在乎真相。”
“你不问。”
“说明你放下了。”
“她不想打扰你。”
我笑了。
不是吧。
她不想打扰我?
她死了十年。
突然告诉我她还活着。
这叫不想打扰?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我把信折好。
放进口袋。
“她还在哪儿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她没告诉我。”
“但她说过。”
“她会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
“你爸的墓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她欠他一个道歉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爸的墓?
她要去那儿?
现在?
我转身就跑。
陆景琛喊我。
“你去哪儿?”
“墓园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去了。”
“她就不出来了。”
他愣住。
我出门。
打车。
到墓园。
天快黑了。
我走到我爸墓前。
没人。
但墓碑前有束花。
新的。
还带着露水。
花下面压着一张纸条。
我拿起来。
上面写着:
“棠棠。”
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“别找我。”
“我还会回来。”
“等你原谅我的那天。”
我攥紧纸条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她来过。
又走了。
像鬼一样。
手机震。
苏婉。
“你妈是不是来找你了?”
我没回。
她又发。
“她是不是给了你什么东西?”
“信?”
“还是别的?”
我打字。
“关你什么事?”
她回。
“因为。”
“她也来找过我。”
“她给了我一个地址。”
“说你会在那儿。”
“什么地址?”
“你爸的老房子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她在等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爸的老房子?
那地方我十年没去过了。
她在那儿等我?
现在?
我打车。
往老房子开。
路上。
陆景琛又打来。
“你在哪儿?”
“去老房子。”
“哪个老房子?”
“我爸的。”
“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那儿。”
“有陷阱。”
什么?
陷阱?
我挂了。
但车已经停了。
我下车。
看着老房子。
门开着。
灯亮着。
有人。
我走进去。
客厅里坐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我。
女人。
长发。
瘦。
她转过头。
是我妈。
真的。
活着。
她笑了。
“棠棠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腿软。
说不出话。
她又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妈骗了你。”
“但妈有苦衷。”
“你听妈说。”
我看着她。
眼泪流下来。
“你说。”
“我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