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的时候，天还没亮。
胸口印记烫得发疼，像有根烧红的铁钉在骨头里钻。
那个声音没说话。
但我知道它在等。
等今天。
等我练出第十剑。
我从床上爬起来，抓起木剑就往外走。
陆沉靠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个干饼。
“吃点。”
我接过来咬了一口，干得咽不下去。
“有水吗？”
陆沉递过来一个水囊。
我灌了几口，饼子总算能下肚了。
“今天练第十剑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准备好了？”
“没准备好也得练。”
陆沉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我走到院子里，举起木剑。
第一剑劈出去，剑气歪歪扭扭。
第二剑好一点。
第三剑更稳。
第四剑。
第五剑。
第六剑。
第七剑。
第八剑。
第九剑。
我停下来喘气。
胸口印记烫得快要炸开。
那个声音终于开口。
“第十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练出来，你会看到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为什么会拿到那本书。”
“不是你写的吗？”
“是我写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写？”
“为了等你。”
我握紧木剑。
“我不是容器。”
“你练完第十剑就知道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举起木剑。
一剑劈出去。
剑气笔直地飞出去，撞在院墙上，轰的一声，墙塌了。
然后我胸口炸开一团黑雾。
那个声音从黑雾里走出来。
是个老头。
瘦得像根柴火，头发全白了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他看着我笑。
“沈槐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
“周不鸣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死了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死的是肉身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把意识封在印记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等你。”
陆沉走过来，站在我身边。
“师父。”
周不鸣点点头。
“你做得不错。”
“他练出第十剑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
周不鸣看着我。
“然后该我住进去了。”
“住进去？”
“你的身体。”
“我的身体？”
“你的骨头天生适合炼体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是最好的容器。”
“你要夺舍我？”
“不是夺舍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是共生。”
我握紧木剑。
“我不信。”
“你练完第十剑，印记就碎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的意识会占据你的身体。”
“陆沉！”
陆沉没动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陆沉点头。
“你知道他要夺舍我？”
“不是夺舍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是传承。”
我笑了。
真他妈离谱。
练了这么久，练到最后是给别人练的。
“我搞毛啊我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周不鸣看着我。
“你不想活？”
“想活。”
“那就让我住进去。”
“住进去之后呢？”
“我会用你的身体活下去。”
“我呢？”
“你的意识会消散。”
“那不就是夺舍吗？”
“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我会保留你的记忆。”
“那有什么用？”
“你的记忆会活在我的意识里。”
“那我还是死了。”
周不鸣叹了口气。
“你还有别的选择吗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只剩三十天寿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让我住进去，你能活。”
“活的是你，不是我。”
“你的记忆还在。”
“那不是我。”
我转头看陆沉。
“你一直都知道？”
陆沉点头。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告诉你，你还会练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所以我才瞒着你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周不鸣往前走了一步。
黑雾开始往我身上缠。
我举起木剑。
“别过来。”
“你拦不住我。”
“试试看。”
我一剑劈出去。
剑气穿过黑雾，劈在周不鸣身上。
他晃了一下。
“没用的。”
“剑气伤不到意识体。”
我握紧木剑。
心里发冷。
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？
周不鸣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黑雾已经缠到我腿上。
冷得像冰。
然后我听到一个声音。
从胸口传出来的。
不是周不鸣的声音。
是我的声音。
“滚出去。”
黑雾炸开了。
周不鸣退了三步。
他看着我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怎么了？”
“你体内的死气……在反抗。”
“死气？”
“你的死气在保护你。”
我低头看胸口。
印记还在。
但颜色变了。
从黑色变成了暗红色。
像血。
周不鸣盯着我。
“你练出来的死气，已经认主了。”
“认主？”
“它认你为主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我住不进去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死气会杀了我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你还夺舍吗？”
周不鸣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然后他转身走了。
黑雾散开。
消失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胸口印记还在发烫。
但那个声音没了。
陆沉走过来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刚才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体内的死气，救了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练出来的死气，已经成了你的护身符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你现在安全了。”
我放下木剑。
“那我还剩多少天？”
陆沉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三十天。”
“还是三十天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还是会死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体内的死气，在慢慢转化。”
“转化成什么？”
“生命力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死气能转化成生命力？”
“理论上可以。”
“怎么做？”
“继续练。”
“练什么？”
“练剑。”
“练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练到你体内的死气全部转化完。”
“那要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就继续练。”
陆沉点头。
“好。”
我们往回走。
天已经亮了。
阳光照在院子里。
胸口印记不烫了。
那个声音也没了。
但我心里清楚。
这只是开始。
周不鸣不会轻易放弃。
他还会回来。
而我。
必须在三十天内。
练出能杀死他的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