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他没来。
第三天也没来。
小陈问我你那老情人呢。
我说不知道。
第四天晚上,我正蹲在货架后面补饮料,听见门响了。
抬头一看,是他。
但不对。
他没穿校服,换了件灰色卫衣,帽子压得很低。
手里拎着个塑料袋。
他走到收银台前,把袋子放上去。
“给你的。”他说。
我愣了一下,打开袋子。
里面是一瓶水。
就是那天他拿走的那瓶。
瓶盖还是拧紧的,标签上那块水渍已经干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我问。
“还你。”他说,“我喝不到了。”
我盯着那瓶水,突然觉得不对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一瓶水你来回折腾?”
他没笑。
“我明天进仓。”他说,“移植。”
声音很平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我手里的瓶子差点掉地上。
“那你还跑出来?”
“想见你。”他说。
就三个字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……”我张了张嘴,“你早就认出我了?”
“第一天就认出来了。”他说,“你收钱的时候手在抖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那你装什么?”
“怕你跑。”他说,“以前你就跑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周远,你他妈……”
“别说脏话。”他笑了,“你以前从不骂人。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我说,“现在我是便利店老板娘,骂人怎么了。”
他笑得更开了,但笑完就咳嗽,弯着腰咳。
我赶紧绕出来扶他。
他抓住我的手腕,力气不大,但很紧。
“我要是活下来,”他说,“你还跑吗?”
我没说话。
他松开手,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之后,我低头看手腕。
他抓过的地方,有点红。
小陈从后面探出头:“你哭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眼睛红了。”
“我他妈高兴。”我说。
小陈没敢再说话。
那瓶水我放回了冰箱。
没喝。
舍不得。
半夜回家,我还是没锁门。
但这次我知道我在等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