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坐在床边，点了根烟。
我没催他。
他深吸一口，烟从鼻子里喷出来。
“你妈留的东西，在桂花树下。”
“铁盒。”
“我本来想，等我死了，你再挖。”
“但现在，早点给你吧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什么时候埋的？”
“你妈走之前三天。”
“她亲手埋的。”
“她说，等你十八岁，再看。”
“但你奶奶来了，我觉得，该给你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现在去。”
“天黑了。”
“不管。”
他看着我，没拦。
我们打手电筒，往后山走。
桂花树还立在那儿，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。
我爸蹲下来，用手刨土。
我蹲在他旁边，手电筒照着。
他刨了大概十分钟，手指碰到个硬东西。
铁盒，锈了。
他拉出来，递给我。
我抱着铁盒，手抖。
“回去看。”他说。
回到家，我坐在床上，把铁盒放在膝盖上。
锁扣锈死了。
我用螺丝刀撬开。
里面一个信封，一个玉镯，还有张照片。
照片上，我妈抱着我，站在桂花树下。
她才二十多岁，笑得好看。
我打开信。
字迹歪歪扭扭，她写的时候手已经抖了。
“念儿：”
“当你看到这封信，妈妈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对不起，妈妈没办法陪你长大。”
“但妈妈想告诉你，妈妈很爱你。”
“你爸，他也爱你。”
“他做的一切，都是为了你。”
“别怪他。”
“妈妈走的时候，不疼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要好好的。”
“替妈妈，好好活着。”
我眼泪掉在信纸上，字迹模糊了。
我爸站在门口，没进来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妈，走的时候，你在吗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在。”
“她走的时候，我握着她的手。”
“她最后说，让我照顾好你。”
“她说，对不起，让我一个人带孩子。”
“我说，没事。”
“她笑了一下，就走了。”
我哭得说不出话。
他走过来，抱住我。
“念儿，爸也快走了。”
“但爸不后悔。”
“因为，爸这辈子，最幸运的事，就是有你妈，和你。”
我抱着他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爸，你别走。”
“你走了，我怎么办？”
他拍拍我的背。
“你奶奶会照顾你。”
“而且，你长大了。”
“念儿，你比你想象的，坚强。”
我松开他，看着他。
“爸，最后一个故事，你还没讲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，现在讲。”
“这个故事，叫《桂花树下的秘密》。”
我看着他，等他开口。
他点了根烟，深吸一口。
“其实，你妈种的桂花树，不是桂花树。”
“是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，手机响了。
他接起来，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好，我马上来。”
他挂断电话，看着我。
“念儿，你奶奶出事了。”
“她摔了一跤，在医院。”
“我得去。”
“故事，回来再讲。”
我看着他，心里发慌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他点点头。
我们冲出家门。
桂花树的秘密，到底是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