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根骨头。
骨头包散开，露出白森森的一截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这是我娘的遗物，不是什么信。”
周明远没动。
“你仔细看。”他说，“骨头上有字。”
我低头。
真的。
骨头上刻着细密的小字，密密麻麻，像蚂蚁爬。
“……”
我手指发抖。
“这……”
“你娘当年把信刻在骨头上，藏在你爹的坟里。”周明远说，“你爹死后，骨头被人挖出来，辗转到了我手里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给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也想看看，你娘到底写了什么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偷看过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字太小，得用放大镜。”
顾北辰在旁边喘了口气。
“先看内容。”他说。
我从怀里摸出火折子。
祠堂里暗。
火光一闪。
骨头上的字影影绰绰。
“……”
我凑近。
第一行字：
“吾儿清辞，见字如面。”
是我娘的字。
我眼眶一热。
继续往下看。
“娘骗了你。
娘不是沈家二房的人。
娘是京城顾家嫡女。
你爹也不是沈家老爷。
你爹是前朝镇南侯独子。
满门抄斩那年，娘带着你逃出来。
沈家二房收留我们，条件是娘嫁给你爹。
你爹答应，娘也答应。
但沈家二房老爷，也就是你名义上的爹，他根本不是沈家的人。
他是……
……”
字到这里断了。
骨头上有刀痕。
被人刻意划掉了一段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，“谁干的？”
周明远脸色发白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骨头到我手里时就这样。”
“那你还说信在你手里？”
“我以为……完整的。”
我气得发抖。
“那后半段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顾北辰接过骨头。
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。
“划痕很新。”他说，“不超过半年。”
“半年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说明……”
“说明有人提前拿到了骨头，划掉了关键部分，再放回周家祠堂。”
“谁？”
“……”
顾北辰没说话。
周明远突然开口。
“是沈家二房。”他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沈家二房老爷，他其实是你娘的亲哥哥。”
“……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娘是顾家嫡女，沈家二房老爷是你娘的亲哥哥，他当年为了活命，改名换姓，娶了你娘。”
“那他不是我爹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我是谁？”
“你是……”周明远嘴唇动了动，“你是前朝镇南侯的孙女。”
“……”
我腿软。
顾北辰扶住我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，“太离谱了。”
“还有更离谱的。”周明远说，“你娘的死，是你亲舅舅，也就是沈家二房老爷，亲手杀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娘知道了他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他……”
周明远还没说完。
祠堂门突然被踹开。
沈家二房老爷站在门口。
身后站着刘管家。
还有一群家丁。
“清辞。”他说，“回家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不是我爹。”我说。
他脸色一变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骨头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他沉默。
然后笑了。
“既然知道了。”他说，“那就更不能留你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握紧剪刀。
顾北辰挡在我前面。
“你敢动她？”他说。
“赵二公子。”沈家二房老爷说，“你爹赵家也在找她，你确定要护着她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就一起死。”
他一挥手。
家丁冲上来。
我心跳快炸了。
骨头滚落在地。
刻着字的那面朝上。
火光中，我看见最后一行字——
“你舅舅的真名，叫……”
后面是三个字。
我愣住了。
那三个字是——
“赵……”
“……”
我抬头看沈家二房老爷。
他姓赵？
他也是赵家的人？
“……”
家丁已经冲到面前。
顾北辰一拳打倒一个。
周明远抄起供桌砸过去。
我捡起骨头。
“你姓赵？”我喊。
沈家二房老爷没回答。
他转身。
“杀了他们。”他说。
门关上了。
祠堂里只剩下我们三个。
和一群家丁。
“……”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
“这次真完了。”
顾北辰看着我。
“还有机会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机会？”
“后门。”
他指了指祠堂后面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他说，“但总比等死强。”
“……”
我点头。
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