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刚迈出巷子。
刀光就劈下来了。
不是冲我。
是冲顾北辰。
“小心!”我喊。
他侧身一躲,刀锋擦着肩膀过去,布帛裂开的声音很刺耳。
血渗出来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巷口站着五个人。
黑衣,蒙面,刀上还滴着血。
领头那个眼神很冷,盯的是我。
“沈清辞?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是。”我说。
“有人买你的命。”
“谁?”
“死人不需要知道。”
他说完一挥手。
五把刀同时冲过来。
顾北辰把我往身后一拽,抬脚踹翻一个。
周明远抄起墙角的木棍,砸向另一个人的脑袋。
“快跑!”顾北辰喊。
“往哪跑?”我说。
“随便!”
“……”
我跑不动。
腿像灌了铅。
不是害怕。
是突然想明白一件事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顾北辰一边挡刀一边回头。
“赵明远欠我娘一条命——那他为什么要杀我?”
“……”
“不是他。”他说。
“那是谁?”
“沈家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家二房。”他说,“你娘的信里说周家不可信,但没提沈家二房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沈家二房才是真正要你命的人。”
“……”
刀光又来了。
这次是对着我胸口。
我往后一退,撞上墙。
完了。
“铛——”
一把剑从侧面刺过来,挑开那刀。
是赵北辰。
他不知什么时候到的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。
“别废话。”他说,“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京城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“……”
他拽着我往巷子深处跑。
身后是兵器碰撞的声音。
周明远和顾北辰还在挡着。
“他们怎么办?”我说。
“死不了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凭什么保证?”
“凭我是赵北辰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以前不是说你是顾北辰吗?”
“改名了。”他说,“现在姓赵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没逗你。”
“……”
巷子尽头是另一条街。
他把我推进一辆马车。
车帘落下。
马蹄声响起。
“去哪?”我说。
“京城。”他说。
“然后呢?”
“找你娘的旧人。”
“谁?”
“赵明远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欠你娘一条命。”他说,“但信里写的,不是欠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。
车窗突然被砸碎。
一只手伸进来,抓住我的衣领。
“……”
“沈清辞。”
那声音很熟悉。
是刘管家。
“老夫人说了。”他说,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想死还是想活?”
“……”
“想活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跟我回府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去。”
他手一紧。
我喘不过气。
赵北辰一刀砍过去。
刘管家松手。
马车加速。
我摔在座位上。
“……”
“你娘的信。”赵北辰说,“最后一句是什么?”
“什么?”
“去找赵明远,他欠姐一条命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对。”他说,“是‘他欠姐一条命’——但赵明远不欠。”
“那谁欠?”
“你爹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爹?”
“你爹。”他说,“沈家二房老爷,沈从文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欠你娘一条命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他杀你娘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
马车突然停下。
车帘被掀开。
外面是悬崖。
“……”
“下车。”赵北辰说。
“去哪?”
“跳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没逗你。”
“……”
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是沈家二房的人。
“跳。”他说,“下面是河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好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跳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