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。
风刮得脸疼。
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远。
老七帮我挡住了。
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活。
但他说得对——活着比什么都强。
三里外有个茶棚。
破破烂烂的。
一个老头坐在那,看我一眼,递过来个包袱。
“有人让我给你的。”他说。
我打开。
里面是干粮、银子,还有一封信。
信上就一句话:
“你外公在京城,来。”
字迹我不认识。
但笔锋很硬。
我抬头看老头。
“谁让你送来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天没亮就有人放这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坐下。
喝了碗茶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顾北辰他爹救走了外公。
为什么?
他不是害死我娘的人吗?
不是吧……
搞毛啊。
我咬着干粮。
硬得硌牙。
老头又看我一眼。
“姑娘,你这是逃命?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往哪去?”
“京城。”
“那可不近。”他说,“路上小心点,最近不太平。”
“怎么个不太平?”
“听说沈家二房在找人。”他说,“悬赏呢。”
“……”
我捏紧包袱。
“谢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刚要走。
老头又叫住我:
“对了,那人还留了句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说——你娘留了样东西在京城,让你自己去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没说。”老头摇头,“就说是你娘最宝贝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。
娘最宝贝的?
不是嫁妆。
不是首饰。
那是什么?
我脑海里闪过娘临死前的眼神。
她当时想说什么来着?
没说完。
就被沈家二房的人堵了嘴。
“我走了。”我说。
“保重。”老头说。
我转身。
朝东走。
走了两步。
突然回头:
“那人长什么样?”
老头想了想:
“挺高。穿黑衣服。脸上有道疤。”
“……”
不是顾北辰。
也不是他爹。
那是谁?
我皱眉。
但没再多问。
继续走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:
你娘留了样东西在京城。
是什么?
为什么非要去京城拿?
我加快脚步。
不管了。
先去京城。
找到外公。
拿到东西。
然后——
让沈家二房血债血偿。
天彻底亮了。
阳光刺眼。
我眯着眼。
前面有辆马车过来。
车夫看了我一眼:
“姑娘,搭车不?”
“去哪?”
“京城。”他说,“顺路。”
“……”
太巧了。
我犹豫。
但脚已经疼得不行。
“多少钱?”
“不要钱。”他说,“有人付了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就让我在这等一个穿蓝衣裳的姑娘。”
“……”
我低头。
我穿的正是蓝衣裳。
搞毛啊。
这到底是谁在安排?
我咬咬牙。
上车。
管他是谁。
反正我得去京城。
马车颠簸。
我靠在车厢上。
闭眼。
脑子里全是娘的脸。
还有那个穿黑衣、脸上有疤的人。
他会是谁?
为什么帮我?
还有——
顾北辰他爹,到底打的什么算盘?
我睁开眼。
看着窗外。
田野一片绿。
但心里全是血。
京城。
我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