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背上的纹路在发光。
像萤火虫。
又像死人的眼睛。
我们跑出大楼,夜色很黑,风很冷。
警笛声还在远处。
蛊衍之拉着我拐进一条小巷,停下。
“你真要去找他的肉身?”他喘着气。
“嗯。”
“那短信说的第三种选择,你不觉得离谱吗?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,“但还有别的办法吗?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手背上的纹路,已经爬到肩膀了。”
我低头看。
真的。
纹路像树根,从手指一路蔓延到锁骨。
我能闻到那股腥味。
像血。
又像泥土。
“三天。”我说,“短信说三天。”
“卧槽,你真信?”
“不信也得信。”
他沉默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帮你进墓。”
“怎么进?”
“工地晚上没人,保安一个小时巡逻一次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一条路,从排水沟进去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……之前去过。”
他眼神闪躲。
我没追问。
我们沿着小巷往北走。
路上很安静。
路灯昏黄,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突然说,“我居然要帮你去见另一个男人。”
“他不是另一个男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苦笑,“他是本体。”
我没说话。
走了十分钟,到了工地外围。
铁皮围栏,上面挂着一个牌子:施工重地,闲人免进。
蛊衍之指了指围栏下面一个缺口。
“从这里钻进去。”
我蹲下。
铁丝网刮到后背,疼。
钻过去,站直。
前面就是墓穴入口。
黑漆漆的洞口。
像一张嘴。
“你确定要进去?”蛊衍之问。
“确定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“你不进去?”
“我进不去。”他说,“蛊虫会感应到他的魂魄,我会失控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小心。”他说。
我点点头。
转身。
走进洞口。
墓穴里很暗,只有手机屏幕的光。
空气潮湿。
有股霉味。
走了大概二十米,前面出现一扇石门。
半开着。
我推开门。
里面是个墓室。
棺材放在中间。
石棺,上面刻着花纹。
我走过去。
棺材盖半开着。
里面躺着一个人。
穿着古代的铠甲。
脸很白。
像蜡。
但五官……
和蛊衍之一模一样。
我伸手。
摸到他的脸。
冰凉。
像石头。
手机突然震。
短信:“把蛊引给他。”
“怎么做?”
“划破你的手,按住他的胸口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钥匙。
用钥匙尖划破手掌。
疼。
血涌出来。
我把手按在他胸口。
等了几秒。
什么都没发生。
又等了几秒。
还是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搞毛啊?”我低声骂。
手机又震。
短信:“你身上有蛊,他身上有魂魄。蛊会自己找宿主。”
“那为什么没反应?”
“因为你身上的蛊,不想离开。”
我愣住。
然后感觉手背上的纹路在蠕动。
像活物。
它们在往手臂上缩。
往回退。
不想离开。
“妈的。”
我用力按住他的胸口。
纹路开始挣扎。
像有无数条虫子在皮肤下面翻涌。
疼。
钻心的疼。
我咬着牙。
不松手。
突然。
棺材里的尸体睁开了眼睛。
我吓得往后一退。
他看着我。
眼睛是黑的。
没有眼白。
“沈渔。”
他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我来救你。”
他笑了。
“救不了。”他说,“我早就死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?”
“等你。”
“等我做什么?”
“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他坐起来。
铠甲发出声响。
“短信是我发的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为什么不可能?”
“因为你说过,短信是前世的沈渔发的。”
“那是骗你的。”他说,“我怕你知道真相,会跑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他看着我。
“那个蛊,是我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