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背上的黑纹像活的一样。
在皮肤底下游走。
我盯着它，脑子嗡嗡响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蛊衍之冲过来抓住我手腕，看那纹路。
他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“你不是说蛊在他体内吗？”我声音发抖，“他死了，蛊不该消失吗？”
“理论上是这样。”他盯着纹路，眼神复杂，“但他是本体。本体死了，蛊会找最近的宿主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。”
我低头看手背。
纹路在蔓延。
往手臂上爬。
像藤蔓。
又像血管。
我能感觉到它在动。
在往里钻。
“疼吗？”蛊衍之问。
“不疼。”我说，“但很恶心。”
他松开我手，退了一步。
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他说，“一，让我杀了你，蛊会随你死掉。”
“二呢？”
“二，你杀了我，吞噬我的蛊，变成新的本体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表情认真，“你变成本体，就能控制蛊。不会被它吃掉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去找陆衍之的魂魄。”他说，“他困在墓里，你拿到他的骨灰，把蛊引进去，他就活了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死了。”
走廊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风声。
和远处警笛的声音。
“我不干。”我说。
“你没得选。”他看着我，“蛊已经开始吞噬你了。三天之内，你会变成一具空壳。”
我低头看手背。
纹路已经爬到肩膀。
我能闻到一股腥味。
像是血。
又像泥土。
手机震。
短信：“他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但还有第三种选择。”
“你去找陆衍之的肉身，把蛊引给他。他活着，你们都能活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“谁发的？”蛊衍之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她说还有第三种选择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陆衍之的肉身在墓里，被考古队锁着。你进不去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帮我进去。”
蛊衍之沉默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如果失败了，杀了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神。
和刚才死掉的那个人一样。
温柔。
绝望。
期待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往外走。
警笛声越来越近。
走廊尽头，有人影晃动。
是保安。
“这边。”蛊衍之拉我拐进楼梯间。
身后传来喊声：“站住！”
我们没停。
跑下楼。
跑出大楼。
夜色很黑。
风很冷。
手背上的纹路在发光。
像萤火虫。
又像死人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