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纸条,手在抖。
没死?
那昨天死在牢里的……是谁?
我回头看马车。小石头掀着帘子,正朝我笑。
“姐姐。”他喊,“你咋了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把纸条塞袖子里。
江辰从府衙出来。
“同知说,今晚就能见你爹。”他说,“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
“他说,你爹被单独关在死牢。”
死牢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
“陈家递了状子,说你爹贪污军饷。”
“放屁!”我脱口而出,“我爹一辈子清廉!”
江辰按住我肩膀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所以得快点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翠竹没死。”我说。
他愣住。
“什么?”
我把纸条递给他。
他看完,脸色难看起来。
“谁给的?”
“一个小孩。”我说,“我没见过。”
“那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牢里那个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有人想让我以为她死了。”
江辰攥紧纸条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,“这事越来越邪乎。”
我没说话。
脑子里乱得很。
娘的玉簪。陈家的证据。翠竹的死。还有阿福。
这些事,像一团乱麻,缠在一起。
“江辰。”我说,“你那个阿福,到底查了没?”
“查了。”他说,“他昨天确实去过苏州。”
“去干嘛?”
“他说是帮我送信。”
“送信给谁?”
江辰沉默了一下。
“给你爹。”他说。
我盯着他。
“你写信给我爹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告诉他,你来了。”
“那信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阿福说送到了。”
“送到谁手里?”
“狱卒。”
狱卒。
又是狱卒。
我突然觉得后背发凉。
“江辰。”我说,“你信阿福吗?”
他看着我。
“以前信。”他说,“现在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我知道他什么意思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先见爹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上了马车。
小石头凑过来。
“姐姐,你们刚才说啥呢?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。
“哦。”他说,“那我们现在去哪儿?”
“去死牢。”
他眼睛瞪圆了。
“死……死牢?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怕了?”
“不怕!”他说,“姐姐都不怕,我也不怕!”
我笑了笑。
可心里一点都笑不出来。
马车走了一会儿。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江辰。”我说,“你那个同知,可靠吗?”
“应该可靠。”他说,“他是我爹的旧部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我说。
可我还是不放心。
陈家能在京城翻云覆雨,苏州府衙里,肯定也有人。
“到了。”车夫说。
我掀帘子一看。
一座阴森森的大牢。
门口站着两个狱卒,凶神恶煞的。
江辰下去跟他们说了几句。
他们让开。
“走吧。”江辰说。
我跟着他往里走。
牢里又暗又臭。
我捂着鼻子。
“爹……”我小声喊。
没人应。
“爹!”
还是没人。
我心里慌了。
“江辰。”我说,“我爹呢?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等等。”他说,“我去问问。”
他跑出去。
我站在死牢门口,看着里面。
空的。
一个人都没有。
我腿软了。
“爹……”
突然,身后有人说话。
“顾小姐。”
我回头。
一个狱卒站在我身后。
“你是谁?”我问。
“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话?”
他凑近我。
“你爹,不在苏州。”他说,“他被陈家的人,带走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带去哪儿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只知道这些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!”我喊。
他不理我。
我追出去。
可他已经不见了。
江辰跑回来。
“清颜!”他说,“你爹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他被陈家带走了。”
江辰愣住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一个狱卒。”我说,“他说有人让他带话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肯定跟陈家有关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江辰。”我说,“陈家到底想干什么?”
他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说啊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清颜。”他说,“我怀疑,你娘的玉簪里,不止有证据。”
“还有什么?”
“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还有你娘的身世。”
我愣住了。
身世?
“什么意思?”我问。
“你娘。”他说,“可能不是普通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她是先皇后的宫女。”
“不止。”他说,“她可能……是宫里的人。”
宫里的人?
我脑子转不过来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是说。”他说,“你娘,可能是先皇后的女儿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不可能!”我说,“我娘从来没说过!”
“因为不能说。”他说,“说了,会死。”
我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
江辰扶住我。
“清颜。”他说,“现在不是慌的时候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是?”我吼出来,“我爹下落不明,翠竹生死未卜,你身边还有鬼!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什么?”
他看着我。
“所以,我们得先找到你娘的东西。”他说,“玉簪里的东西,可能不止证据。”
“还有什么?”
“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还有你娘的遗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