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。
我翻了个身,浑身酸痛。
马车坐久了,屁股都快不是自己的了。
“醒了?”
江辰的声音从车外传来。
“嗯。”
我掀开车帘,看见他坐在车辕上,手里拿着干粮。
“吃点东西,快到了。”
“到哪儿了?”
“苏州城,还有三里地。”
我接过饼,啃了一口。
硬。
但比前几天的馊馒头强。
“你夜里没睡?”
“睡了会儿。”他指了指路边,“换了几匹马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你爹的事,我让人打听了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苏州府大牢,关着呢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罪名是私通叛军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
“私通叛军?”
“对。”他点头,“陈家往他身上泼的脏水。”
“能救吗?”
“难。”他皱眉,“但也不是没门路。”
“什么门路?”
“苏州知府,是我爹的旧部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爹?”
“嗯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我爹当年在西北带过兵,那知府是他手下的参将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但这事不能明着来。”他摇头,“陈家势力太大,苏州知府也怕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先见到你爹再说。”
他跳下车。
“走吧,进城。”
我收拾好东西,跟他一起往城门走。
路上人不多。
但气氛不对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有人在盯我们。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哪里?”
“别回头。”他拉了拉我,“往前走。”
我心跳加快。
不是吧?
陈家的人这么快就来了?
我们走到城门口。
守城的兵卒拦住我们。
“什么人?”
“过路的。”江辰掏出路引,“去苏州探亲。”
兵卒看了看路引。
又看了看我们。
“车上是什么?”
“行李。”
“打开看看。”
江辰打开车帘。
兵卒翻了翻。
突然,他掏出一样东西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我一看,心里咯噔一下。
是一封信。
上面写着“陈家亲启”。
“这不是我的!”我急了。
“不是你的?”兵卒冷笑,“那怎么会在你车上?”
“我不知道!”
“带走!”
两个兵卒冲上来。
江辰挡在我面前。
“慢着。”
他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
“这封信,是我的。”
“你的?”
“对。”他掏出腰牌,“我是江家军的人,这封信是江家军给陈家的。”
兵卒接过腰牌,看了看。
脸色变了。
“江……江家军?”
“对。”江辰点头,“你们苏州知府,是我爹的旧部。”
兵卒互相看了看。
“放行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我说放行!”
兵卒退开。
我松了口气。
但心里更乱了。
那封信,是谁放的?
陈家?
还是……
我看着江辰。
他脸色也不好看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们进了城。
街上很热闹。
但我没心情看。
“那封信……”
“是陷阱。”他打断我,“陈家想借刀杀人。”
“那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说了,是江家军的信。”他苦笑,“但这事瞒不了多久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先找地方住下。”他指了指前面,“前面有家客栈,我认识老板。”
我们走进客栈。
老板是个中年人。
看见江辰,愣了一下。
“少将军?”
“嘘。”江辰压低声音,“给我一间房,要后院。”
“好嘞。”
老板带我们到后院。
房间不大,但干净。
“你先休息。”江辰说,“我去打听你爹的事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他摇头,“你目标太大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放心,我很快回来。”
他走了。
我坐在床上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爹被关大牢。
陈家盯上我。
江辰在帮我。
但……
他能帮多久?
我深吸一口气。
不管了。
先找到爹再说。
我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突然,门被推开。
我吓了一跳。
“谁?”
“是我。”
江辰回来了。
“这么快?”
“嗯。”他脸色凝重,“你爹的事,有消息了。”
“什么消息?”
“明天,陈家要提审他。”
“提审?”
“对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如果明天定不了罪,后天就要处斩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处斩?”
“对。”他点头,“所以,我们只有一天时间。”
“一天?”
“对。”他看着我,“明天,我们要劫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