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。
一辆旧面包车停在校门口。
车门打开。
李建国下来了。
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。
我站在门房门口。
他看见我。
脚步顿了顿。
“顾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们呢?”
“在门房里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走进门房。
我听见周明妈的声音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沉默。
然后哭声。
我转身。
点了根烟。
这次没掐。
抽完。
走进门房。
李建国坐在椅子上。
周明妈站在窗边。
周明站在中间。
气氛不对。
“怎么了?”
我问。
李建国抬起头。
“顾远。”
“你说那把钥匙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当年收到的。”
“只有钥匙。”
“没有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钥匙是开什么的?”
我愣了。
“不是开灯杆的吗?”
“不是。”
李建国从塑料袋里掏出个东西。
一个铁盒子。
锈迹斑斑。
“这是钥匙开的。”
他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封信。
信封泛黄。
字迹模糊。
周明妈凑过来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写的。”
她声音颤抖。
“当年我放在灯杆里的。”
“钥匙是开盒子的。”
“盒子藏在灯杆底座下。”
“你……”
李建国苦笑。
“我以为是开灯的。”
“试了三十年。”
“打不开。”
“今天早上。”
“我忽然想到。”
“会不会是开别的。”
“就去老房子翻。”
“在床底下找到这个盒子。”
“钥匙正好。”
他打开信。
念了出来。
“建国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“别找我。”
“孩子我会养。”
“你等我。”
“等我回来。”
“灯亮着。”
“我就还在。”
念完。
门房里安静了。
周明妈哭了。
“我写了。”
“我真的写了。”
“我以为你收到了。”
“我以为你不想回。”
李建国站起来。
抱住她。
“我没收到。”
“我只收到钥匙。”
“我以为你让我开灯。”
“我开了三十年。”
“灯一直亮着。”
“可你不在。”
周明妈哭得更凶。
我退出门房。
点了根烟。
这次没抽。
看着灯。
灯杆还在。
新灯亮着。
但那把钥匙。
那个盒子。
那封信。
三十年的误会。
今天才算真正解开。
门房里传来笑声。
我笑了。
又哭了。
我真服了。
这灯。
到底藏了多少秘密?
周明走出来。
“顾叔。”
“嗯?”
“我爸说。”
“灯杆里可能还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当年藏了张照片。”
“在杆底。”
“用水泥封着。”
我愣了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你们一家子。”
“到底藏了多少?”
周明笑了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今天。”
“全部挖出来。”
他拿起锤子。
走向灯杆。
我拦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
“等天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灯亮着。”
“才好挖。”
周明看着我。
点了点头。
我掏出手机。
给老李打电话。
“老李。”
“今晚过来。”
“有活干。”
“什么活?”
“挖灯杆。”
“挖出个秘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好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灯。
等着天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