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。
天还没亮透。
我坐在门房里，盯着桌上那张纸条。
“我回来过。”
四个字。
背面还有字。
昨晚没发现。
现在看见了。
很淡。
像是用指甲划的。
“别告诉她。”
三个字。
我手抖了一下。
李建国回来过。
他知道周明妈嫁人了。
他知道。
但他没出现。
他躲了三十年。
现在纸条在我手里。
我要不要告诉周明？
要不要告诉他妈？
我站起来。
又坐下。
门房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周明来了。
他推门进来。
“顾叔，早。”
“早。”
他看见我手里的纸条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你爸留下的。”
“我爸？”
“李建国。”
周明接过纸条。
翻过来。
看背面。
他愣住了。
“别告诉她……”
他念出声。
“他回来过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三十年前。”
周明把纸条放在桌上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他回来过，看见我妈嫁人了，就走了？”
“应该是。”
周明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钥匙呢？”
“什么钥匙？”
“他当年只收到钥匙，没收到信。钥匙是他寄回来的，信没寄到。”
“所以他才回来找？”
“对。”
周明拿起纸条。
又看了一遍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苦笑。
“躲了三十年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告诉他妈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周明掏出手机。
拨号。
“妈，你来学校一趟。”
“有事。”
“关于李建国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看着我。
“顾叔，你陪我一起。”
“好。”
半小时后。
周明妈来了。
她看见纸条。
眼泪就下来了。
“他回来过……”
“他看见我了……”
“他以为我忘了……”
“他没有。”
周明说。
“他一直在等你。”
“只是不敢见你。”
周明妈哭得说不出话。
我走出门房。
让她们母子俩待着。
灯还亮着。
白天也亮着。
像只眼睛。
盯着我。
我点了根烟。
抽了一口。
又掐灭。
门房里传来哭声。
和笑声。
我笑了。
三十年的误会。
今天解开了。
但李建国呢？
他在哪？
他还会回来吗？
我走进门房。
“周明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爸在哪？”
“他说今天下午到。”
“好。”
我拿起桌上的纸条。
翻过来。
又看了一遍。
“我回来过。”
“别告诉她。”
现在。
她知道了。
他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