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禾往下掉。
风声在耳朵里炸。
他伸手乱抓。
抓不到东西。
下面有光。
越来越近。
砰——
他摔在地上。
屁股疼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爬起来。
四周是条通道。
石头砌的。
墙上刻着花纹。
像剑。
又像藤蔓。
他往前走。
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。
拐了个弯。
看见一个人。
坐在石头上。
背对着他。
“妈?”沈青禾喊。
那人没动。
他走近。
拍了拍肩膀。
那人转过头。
不是他妈。
是个陌生女人。
脸上有疤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沈青禾退了一步。
女人盯着他。
“你妈走了。”她说。
“去哪儿了?”
“下面。”
女人指了指地面。
沈青禾低头。
地上有个洞。
黑漆漆的。
“她留了东西给你。”
女人递过来一块布。
沈青禾接过。
布上绣着字。
“孩子,别下来。回去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你妈让我告诉你,”女人说,“这下面有东西。你打不过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剑。”
“剑?”
“真正的剑。”女人说。“你体内那把,只是钥匙。”
沈青禾脑子转不过来。
“你体内那把,只是钥匙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。
“那我妈……”
“她去找剑了。”女人说。“她以为你能拦住她。”
“拦个屁。”沈青禾说。“我连她影子都没看到。”
女人笑了。
笑得很怪。
“你跟你妈真像。”她说。“都爱逞能。”
沈青禾没说话。
他看了看手里的布。
又看了看地上的洞。
“我要下去。”他说。
“随你。”女人站起来。“但别后悔。”
她走了。
消失在通道里。
沈青禾蹲下来。
看着洞。
黑得不像话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妈,你等着我。”
然后他跳了。
掉下去。
这次更久。
久到他以为会一直掉。
然后他听见水声。
哗啦——
他掉进水里。
冰。
刺骨的冰。
他挣扎着浮上来。
看见光。
岸上有人。
站着一排。
全是穿道袍的。
中间坐着一个。
白发。
白胡子。
看着他。
“来了。”那人说。
沈青禾爬上岸。
浑身发抖。
“你是谁?”
“你曾祖。”
“又来?”沈青禾说。“刚才那个也是你。”
“那个是假的。”老人说。“我是真的。”
“你怎么证明?”
老人伸出手。
掌心有块疤。
沈青禾记得。
祖训石板上的图案。
跟疤一样。
“你妈说过,”老人说,“她小时候,我背她上山。摔了。她哭了一路。”
沈青禾愣了。
这事他妈提过。
就一次。
“真是你?”
“嗯。”老人说。“你妈在下面。她快撑不住了。”
“那还不带我去?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老人站起来。
“跟我来。”
他转身。
沈青禾跟上。
走的是一条窄路。
两侧全是水。
水里有东西在动。
沈青禾没敢看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。
看见一扇门。
石门。
门上刻着一把剑。
剑身是黑的。
“推开。”老人说。
沈青禾伸手。
推。
推不动。
“用力。”
他咬牙。
用全身劲。
门动了。
嘎吱——
开了条缝。
里面有光。
他往里看。
看见一个人。
躺在地上。
是他妈。
“妈!”
他冲进去。
但门突然关上。
砰——
他被关在里面。
老人没进来。
“搞毛啊?”他喊。
没人应。
他回头。
看见他妈。
睁着眼睛。
看着他。
“青禾。”她说。“你不该来。”
“妈!”
他跑过去。
抱住她。
她身体很冷。
“我没事。”她说。“但你有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体内那把剑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它不是钥匙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锁。”
沈青禾愣住了。
“锁?”
“锁住你。”母亲说。“也锁住我。”
她伸出手。
摸了摸他的脸。
“你被骗了。”
“谁?”
“剑灵。”
“它不是说……”
“它说什么你都信?”母亲说。“它骗你滴血。激活了阵法。”
“阵法?”
“封印阵。”母亲说。“你已经被锁住了。”
沈青禾感觉胸口疼。
疼得厉害。
他低头。
看见剑光。
从胸口透出来。
“那怎么办?”
母亲没说话。
她站起来。
走到墙边。
墙上有一把剑。
插在石头里。
黑的。
跟之前那把一样。
“拔出来。”她说。
“拔?”
“拔出来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就明白了。”
沈青禾走过去。
伸手。
握住剑柄。
冰。
刺骨的冰。
他用力。
拔不动。
“用力。”
他咬牙。
用全身劲。
剑动了。
一点一点。
往外。
然后——
剑光炸开。
他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只听见母亲的声音。
“别松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