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禾握住剑柄。
冰。
刺骨的冰。
他用力。
拔不动。
“用力。”母亲说。
他咬牙。
全身劲。
剑动了。
一点一点。
往外。
然后——
剑光炸开。
他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只听见母亲的声音。
“别松手。”
光散了。
沈青禾睁开眼。
剑在手里。
黑的。
跟之前那把一样。
但不一样。
里面有什么。
在动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嘟囔。“这玩意怎么跟活的似的。”
母亲没理他。
她盯着剑。
眼神怪。
“妈?”
“你感觉到了?”
“什么?”
“剑里的东西。”
沈青禾低头。
剑身里有光。
游来游去。
像条鱼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说。“这剑有毛病?”
“不是毛病。”母亲说。“是剑灵。”
“又剑灵?”
“真的剑灵。”
“之前那个假的?”
“嗯。”母亲点头。“那个是封印阵的看守。这个才是沈家真正的剑灵。”
沈青禾握紧剑。
胸口疼。
疼得厉害。
剑光从胸口透出来。
跟剑里的光呼应。
“它在吸你。”母亲说。
“吸我?”
“锁在动。”
沈青禾低头。
胸口有纹路。
发着光。
像锁链。
缠住心脏。
“卧槽。”他说。“真有你的。这锁还能活?”
“不是活。”母亲说。“是阵法在运转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用这把剑。”
“怎么用?”
“砍。”
“砍什么?”
“砍锁。”
沈青禾愣住。
“砍自己?”
“嗯。”
他看了看剑。
又看了看胸口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砍死了怎么办?”
“不会死。”母亲说。“剑灵会护住你。”
沈青禾深吸一口气。
举起剑。
对准胸口。
手抖。
“妈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害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母亲说。“但没时间了。”
“什么没时间?”
“地面上的。”母亲说。“他们下来了。”
沈青禾听见声音。
从上面传来。
脚步声。
很多人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说。“能不能让我先砍自己?”
“砍。”母亲说。“快点。”
沈青禾咬牙。
闭眼。
用力。
剑落下。
砍进胸口。
疼。
疼得他叫出声。
但没流血。
剑进去了。
像水。
融进身体。
锁链断了。
光散了。
胸口不疼了。
沈青禾睁开眼。
剑还在手里。
但不一样了。
里面有东西。
在说话。
“主人。”
声音很轻。
像风。
“你听到了?”母亲问。
“嗯。”
“它认主了。”
沈青禾握紧剑。
感觉力量涌上来。
地脉灵气。
比之前更强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他问。
“上去。”母亲说。“他们来了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留在这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必须行。”母亲说。“我还有事要做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找真正的钥匙。”
“钥匙?”
“锁解了。但封印没破。”母亲说。“钥匙在别处。”
沈青禾想说话。
但脚步声近了。
很多。
“上去。”母亲推他。“别让他们下来。”
沈青禾咬牙。
转身。
往井口爬。
爬了一半。
他回头。
母亲站在那。
看着他。
眼神怪。
像有什么话没说。
“妈。”
“嗯?”
“你骗过我吗?”
母亲没说话。
沉默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没有。”她说。“但以后可能会。”
沈青禾愣住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些事。”母亲说。“你知道了反而不好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上去再说。”
“你先告诉我。”
“沈青禾。”母亲声音沉了。“上去。”
他不动。
“上去!”
他咬牙。
继续爬。
井口到了。
光刺眼。
他爬出来。
看见很多人。
地产商。
打手。
还有那个道袍人。
“哟。”道袍人说。“出来了?”
沈青禾握紧剑。
“你妈呢?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不关我事。”道袍人说。“但关你事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知道你妈为什么跳井吗?”
沈青禾盯着他。
“因为她怕。”道袍人说。“怕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你爸。”道袍人说。“不是死了。”
“那是?”
“被你妈杀了。”
沈青禾愣住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不信?”道袍人笑。“问你妈去。”
沈青禾回头。
看井。
井里黑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声音传来。
“别信他。”
是母亲的声音。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沈青禾喊。“我爸在哪?”
沉默。
长久的沉默。
然后母亲的声音。
“死了。”
“谁杀的?”
沉默。
“谁杀的?”
“我。”
沈青禾手里的剑掉在地上。
咣当一声。
他蹲下。
抱头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说。“真有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