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巴掌来得又狠又响。
顾沅整个人往旁边栽过去,脑袋嗡嗡的,嘴里尝到一股铁锈味。她愣愣地抬头,看见嫡母张氏还举着那只手,脸上的表情比她还吃惊——好像没想到真能打下去。
“你、你瞪什么瞪?”张氏声音尖起来,“一个庶女,还敢用那种眼神看我?”
顾沅没说话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细白,没茧子,指甲上还染着淡粉色的凤仙花汁。这是十五岁的手。她真的回来了。
“我跟你说话呢!”张氏又要抬手。
顾沅猛地站起来。
她比张氏高了半个头,这一站,气势就压过去了。张氏愣住,手僵在半空。
“母亲。”顾沅听见自己的声音,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十五岁,“您打也打了,骂也骂了,我能回房了吗?”
张氏嘴巴张了张,大概想说“你什么态度”,但顾沅没给她机会。她转身就走,步子又快又稳,裙摆带起一阵风。
走到院门口,才听见张氏在里面摔东西。
我真服了。顾沅靠在回廊柱子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前世她就是被这一巴掌打懵了,乖乖认错,然后被关进柴房三天,错过了祖母寿宴上定下的亲事。那门亲事虽然不算好,但至少能让她脱离这个家。
离谱。上辈子自己怎么那么怂?
“姑娘?”贴身丫鬟青禾小跑过来,看见她脸上的红肿,眼圈立刻红了,“夫人又打您了?我去找老太太——”
“别去。”顾沅拉住她,“祖母现在午睡,去了也没用。”
她想了想,压低声音:“你去给我弄点冰来,再找一身最旧的衣裳。”
青禾一脸懵:“姑娘要旧衣裳做什么?”
“进宫选秀。”顾沅说。
青禾差点叫出来:“姑娘疯了?选秀是嫡女的事,您一个庶女,连报名资格都没有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沅打断她,眼底的光很冷,“所以我得让祖母替我去争。”
她抬手摸了摸脸上的伤,疼得嘶了一声。
这巴掌挨得值。
张氏越狠,她越有机会。前世她怕事,躲着走,结果被卖了还替人数钱。这辈子,她偏要往刀尖上撞。
入宫选秀,皇子夺嫡,死过一次的人,还怕什么?
谢衍。
这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上来,顾沅攥紧了拳头。前世她死在那场宫变里,临死前看见的最后一张脸,就是那个冷面皇子。他站在火光里,眼神比刀还利。
这一世,她得先找到他。
要么借他的势活,要么……亲手杀了他。
“姑娘?”青禾的声音把她拉回来,“您笑什么?”
顾沅一愣,摸了摸自己的脸,才发现嘴角是翘着的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说,“走吧,去给祖母请安。”
脸上还肿着,正好。
她得让老太太亲眼看看,她的亲孙女,是怎么被人往死里打的。
青禾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跟上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