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踏进院子，就听见里头吵吵嚷嚷。
“就是她！那个庶女，还敢去选秀？”
是我那个嫡出的二姐，顾湘。
她堵在门口，身后跟着几个丫鬟，一个个叉着腰。
“顾沅，你胆子不小啊。”
我脸上还火辣辣的，巴掌印没消。
“二姐有事？”
“有事？你一个庶女，凭你也配进宫？”她往前一步，声音拔高，“你知不知道，你这一去，我们顾家都得跟着丢人！”
我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前世她嫁了个小官，后来夫家出事，她跪着求我帮忙。
我没帮。
因为那时候我自己都活不了。
“你哑巴了？”她推了我一把。
青禾赶紧扶住我：“二姑娘，您别动手……”
“滚开！一个丫鬟也敢拦我？”
我按住青禾的手。
“二姐，祖母已经答应了。”
“祖母？”她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，“祖母老糊涂了，你也跟着糊涂？你以为进宫是去享福的？宫里那些娘娘，哪个不是吃人的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个屁！”
她越说越激动，抬手又想打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二姐，你要是打了我，祖母那边你怎么交代？”
她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脸上的伤还没好，再添一道，祖母怕是会问。”
她咬着牙，狠狠瞪了我一眼。
“行，顾沅，你狠。”
说完她转身就走，丫鬟们赶紧跟上。
我松了口气。
妈的，真服了，这一家子就没一个省心的。
“姑娘，您没事吧？”青禾小声问。
“没事。”
“可您的脸……”
“没事，正好。”
青禾愣了愣：“正好？”
“嗯。”我摸了摸脸颊，“祖母看了，心软了，才答应得那么快。”
青禾没说话，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姑娘，您变了。”
我笑了笑。
是啊，变了。
重生一回，再不变，就白死了。
“走吧，回去收拾东西。”
“收拾什么？”
“我那几件旧衣裳，还有绣花针。”
“绣花针？”青禾不解，“进宫带那个干什么？”
“有用。”
我没多解释。
前世我靠一手绣活，在宫里活了下来。
这一世，还得靠它。
还有谢衍。
我得先找到他。
可怎么找呢？
选秀那天，所有秀女都要去御花园。
我记得前世，谢衍那天也在御花园。
他一个人站在假山后面，谁也不理。
那时候所有人都绕着他走。
只有我，不小心撞上了。
然后他看了我一眼。
就一眼。
我记了一辈子。
“姑娘？”青禾的声音把我拉回来。
“嗯？”
“您又发呆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还说没有，眼珠子都不转了。”
我瞪了她一眼。
“你话真多。”
青禾嘿嘿一笑。
“姑娘，您说，进宫以后，会不会有人欺负咱们？”
“会。”
“啊？”
“但我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。
“因为我有你。”我随口说了一句。
青禾愣了一下，然后眼圈红了。
“姑娘……”
“别哭，哭了我还得哄你。”
“我没哭！”
“行行行，你没哭。”
我转身进屋，心里却沉了下去。
谢衍。
你到底在哪？
我翻出那件旧衣裳，上面还有上次缝的针脚。
歪歪扭扭的。
前世我绣工不好，后来练了三年才像样。
这一世，我得提前练。
正想着，外头传来脚步声。
“三姑娘，老太太请您过去。”
是祖母身边的丫鬟。
我放下衣裳。
“又去？”
“老太太说，有要事相商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才刚答应我选秀，这么快又有事？
“走吧。”
到了寿安堂，祖母正坐着喝茶。
“来了。”
“祖母。”我行礼。
她放下茶杯，看着我。
“你脸上的伤，还疼吗？”
“不疼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我叫你来，是有件事要告诉你。”
“祖母请说。”
“宫里来人了。”
我心头一跳。
“说是……七皇子要选妃。”
七皇子？
谢衍？
不对，谢衍是五皇子。
七皇子是谁来着？
我努力回忆。
前世好像……七皇子后来造反了。
然后被谢衍杀了。
“祖母，七皇子选妃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有。”她看着我，“这次选秀，七皇子也会去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你要小心。”
“小心什么？”
“七皇子这个人，不简单。”
我愣住了。
祖母这话，是什么意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