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院子，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不是怕。
是气。
祖母她……她早就知道一切。
她让我入宫，她给谢衍帕子，她把我往火坑里推，还说是救我。
“小姐？”翠儿端着茶进来，“您脸色怎么这么差？”
我没理她。
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前世我死得那么惨，这辈子以为祖母是救星，结果她也是个下棋的。
我算什么？
棋子？
还是弃子？
“小姐，您别吓奴婢。”翠儿放下茶碗，“到底怎么了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翠儿，你说，祖母疼我吗？”
“当然疼啊！”翠儿急了，“您是老太太的心头肉！”
“心头肉？”我冷笑，“心头肉会把我往七皇子怀里推？”
翠儿愣住了。
“七……七皇子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祖母把我的帕子给了七皇子，还让他来找我。”
“这……”翠儿脸色发白，“老太太这是……”
“她说是救我。”我咬紧嘴唇，“可我怎么觉得，她在布更大的局。”
翠儿不说话了。
窗外传来脚步声。
我抬头，看见顾湘站在门口。
“哟，妹妹这是怎么了？”她笑得阴阳怪气，“脸都白了。”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“当然关我的事。”顾湘走进来，“听说你要入宫选秀？”
“消息倒快。”
“祖母告诉我的。”顾湘坐下，“妹妹，你真以为入宫是好事？”
“至少比嫁给你那个表哥强。”
顾湘脸色一变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什么？”我站起来，“顾湘，你有空管我的闲事，不如管好你自己。你那个未婚夫，听说在外面养了外室？”
“你胡说！”
“是不是胡说，你去问问。”我笑，“别到时候哭都来不及。”
顾湘气得发抖，转身就走。
翠儿关上门。
“小姐，您何必跟她置气？”
“我心里堵得慌。”我坐下，“祖母的事还没想明白，她又来添乱。”
“那……您还入宫吗？”
“入。”我说，“必须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祖母说得对。”我攥紧拳头，“留在府里，我迟早被嫡母弄死。入宫至少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翠儿沉默。
“而且。”我顿了顿，“我想见见那个七皇子。”
“您要见他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我要问问他，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“可他是皇子啊！”
“皇子又怎样？”我咬牙，“他拿着我的帕子，就该给我一个交代。”
翠儿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我端起茶碗，一口灌下去。
烫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小姐，您慢点！”
“没事。”我擦擦嘴，“翠儿，你去打听一下，七皇子什么时候再来。”
“这……怎么打听？”
“去找祖母身边的人。”我说，“就说我想谢恩。”
“谢恩？”
“对。”我冷笑，“谢他看得上我的帕子。”
翠儿点头出去了。
我坐在屋里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脸上还有巴掌印。
嘴角还有血丝。
这副样子，入宫能活几天？
可我不能死。
前世死得太冤，这辈子，我要活得好好的。
“小姐！”翠儿跑回来，“七皇子明天又来！”
我猛地站起来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！”翠儿喘着气，“老太太身边的人说的，七皇子明天要来用午膳。”
“好。”我攥紧拳头，“明天，我要见他。”
“可您怎么见？”
“祖母会安排的。”我说，“她既然布了局，就不会让我躲着。”
翠儿似懂非懂地点头。
我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的月亮。
前世，我也是在这样的夜里，被嫡母叫去，说要把我嫁给老将军。
那晚，我哭了一整夜。
这辈子，我不会再哭了。
“小姐，您早点歇着吧。”翠儿说，“明天还有事呢。”
“嗯。”
我躺到床上，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祖母的话。
“你入宫后第三个月，会有一场大祸。”
“有人要栽赃你通敌。”
“七皇子的侧妃。”
侧妃……
是谁？
前世我没活到那个时候，不知道。
但这辈子，我要把她揪出来。
我翻了个身。
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祖母说她前世也死了，那她是怎么死的？
她没说。
我也没问。
可现在想想，祖母的死，会不会也跟七皇子有关？
我越想越睡不着。
“翠儿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祖母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“因为心疼您啊。”
“可她也帮了七皇子。”我说，“她把我的帕子给了他。”
翠儿没说话。
“祖母到底站哪边？”我自言自语，“她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窗外传来猫叫。
我坐起来，看着窗外的月光。
明天，我要问清楚。
不管祖母布了什么局，我都要知道真相。
否则，我睡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