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起来的时候，翠儿已经把早饭摆好了。
“小姐，您昨晚没睡好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我拿起筷子，又放下。
“翠儿，你说祖母她……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翠儿愣了愣，“老太太不是说了，是为了救您吗？”
“救？”我冷笑一声，“她把我的帕子给了七皇子，这叫救我？”
翠儿低下头，没说话。
我端起碗，喝了一口粥。
粥是凉的。
“走，去祖母那儿。”
……
祖母正在院子里浇花。
看到我来，她笑了笑，“阿沅来了，坐。”
我没坐。
“祖母，我想问您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您前世是怎么死的？”
祖母的手顿了顿。
花洒里的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。
“阿沅，”她放下花洒，转过身看着我，“你问这个做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想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您说您前世也死了，可您没说怎么死的。您是不是……跟七皇子有关？”
祖母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阿沅，”她叹了口气，“有些事，你现在知道，未必是好事。”
“可我不想被蒙在鼓里。”
“那好。”祖母看着我，“我告诉你。”
……
“前世，你死后，我查了你的死因。”祖母说，“查到最后，发现是七皇子侧妃做的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去找七皇子，想让他处置那个侧妃。”祖母的声音很轻，“可他不信我。”
“他不信？”
“他说我老糊涂了，说那个侧妃温柔贤淑，不会干这种事。”祖母苦笑，“后来，那个侧妃知道我查她，就……”
“就怎么了？”
“就给我下毒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给你下毒？”
“对。”祖母说，“慢性毒，一点一点地，让我死在床上。别人都以为我是自然老死的。”
“那七皇子呢？”
“他不知道。”祖母说，“或者说，他知道了，但没管。”
我觉得胸口闷得慌。
“所以，”我说，“您这辈子帮七皇子，是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我要让他看清那个侧妃的真面目。”祖母说，“我要让他亲手处置她。”
……
我坐在椅子上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“祖母，”我说，“您布了这么大的局，就是为了报仇？”
“不全是。”祖母看着我，“也是为了救你。”
“救我？”
“对。”祖母说，“前世你死得冤，这辈子我不能让你再走老路。入宫选秀，是你唯一的路。七皇子虽然冷，但他能护住你。”
“可他不是不信您吗？”
“这辈子不一样。”祖母说，“这辈子，他记得前世的事，只是不记得你。但他会慢慢想起来的。”
“想起来？”
“对。”祖母说，“你前世死的时候，他捡到了你的帕子。那帕子，他留了很久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留着我的帕子？”
“对。”祖母说，“所以我把帕子给他，是想让他早点想起来。”
……
我从祖母院里出来，整个人都是懵的。
“小姐，”翠儿小声问，“您还好吗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就是觉得……离谱。”
“离谱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祖母她……真有你的。”
翠儿没听懂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吧，回去收拾东西。”
“收拾东西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入宫的日子快到了，我得做好准备。”
“什么准备？”
“把那个侧妃揪出来。”我说，“妈的，她害了我一世，这辈子，我不会让她好过。”
翠儿吓了一跳。
我转身往回走。
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祖母说，七皇子记得前世的事，只是不记得我。
那他什么时候能想起来？
还有，那个侧妃……她这辈子，还会出现吗？
我攥紧拳头。
不管她出不出来，我都要找到她。
……
回到院子，我看到顾湘站在门口。
“哟，回来了？”她阴阳怪气地说，“听说你昨晚去找祖母了？怎么，又去哭惨了？”
我没理她。
“怎么不说话？”她拦住我，“心虚了？”
“让开。”
“不让。”她说，“你一个庶女，也配入宫？也不照照镜子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顾湘，”我说，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说你不配。”
我抬手，一巴掌打在她脸上。
她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这一巴掌，是替祖母打的。”我说，“你再拦我，我就让你知道，什么叫不配。”
顾湘捂着脸，瞪着我。
我没再理她，直接进了院子。
……
关上房门，我靠在门上。
手还在抖。
“小姐，”翠儿说，“您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就是有点……累。”
“那您休息一会儿？”
“嗯。”
我躺到床上，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祖母的话。
“他记得前世的事，只是不记得你。”
“他留着你的帕子。”
“他会慢慢想起来的。”
会吗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必须赌一把。
因为，这是唯一的路。
……
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“翠儿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七皇子他……会想起我吗？”
翠儿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小姐，”她说，“我觉得，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老太太说，他留着您的帕子。”翠儿说，“留着帕子，说明他心里有您。”
我心里一酸。
“可他不记得我。”
“那也没关系。”翠儿说，“您入宫后，可以让他重新认识您。”
重新认识？
我苦笑。
这辈子，一切都变了。
可有些东西，好像又没变。
比如，那个侧妃。
她还在。
只是，我不知道她是谁。
……
我坐起来，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“翠儿，你说，那个侧妃……她这辈子，还会害我吗？”
“不会的。”翠儿说，“小姐您这辈子不一样了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您有老太太撑腰。”翠儿说，“而且，您自己也很厉害。”
厉害？
我笑了笑。
“行了，睡吧。”
“嗯。”
我躺下，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如果七皇子永远想不起来怎么办？
如果那个侧妃这辈子更早出现怎么办？
如果……
算了。
不想了。
明天再说吧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，我醒来的时候，翠儿已经站在床边了。
“小姐，老太太派人来了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说让您过去一趟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又出什么事了？
我赶紧收拾好，去了祖母院里。
祖母坐在椅子上，脸色不太好。
“祖母，怎么了？”
“阿沅，”她看着我，“七皇子派人来了。”
“派人？”
“对。”祖母说，“他说，要见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见我？”
“对。”祖母说，“就在前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