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纺织厂门口。
阳光刺眼。
手机响了。
不是林小满。
是赵野。
“顾沉。”他声音很哑，“你别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“因为林小满在我手上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搞毛啊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你走了，她就得死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是不是傻？”我说，“我就是林小满。”
电话那边沉默了。
“你他妈是不是疯了？”赵野吼起来，“你是个男的！你怎么可能是林小满！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我说，“林小满是谁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说不出来。”我继续说，“因为林小满根本不存在。她是我三年前写的一个角色。你也是。陈默也是。所有人都是。”
“你放屁！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我说，“你为什么会在那篇投稿里？那是我写的短篇小说，三年前写的。你他妈怎么会在里面？”
赵野没说话。
“因为你是虚构的。”我说，“我也是虚构的。我们他妈都是故事里的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，你绑架不了林小满。”我说，“因为她不存在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投稿箱。
标题：《顾沉的真相》。
点开。
“你以为你是虚构的？”
“那你为什么能看见这个？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了。
对。
如果我是虚构的。
为什么我能看见投稿箱？
为什么我能看见手机？
为什么我能感受到阳光？
妈的。
我到底是谁？
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小满的账号。
“顾沉。”
“你不是虚构的。”
“你只是被写进了故事。”
“但你是真实的人。”
“……”
我回她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也真实。”她说，“只是我们都被困在这个故事里。”
“怎么出去？”
“找到投稿箱的源代码。”她说，“它在纺织厂地下室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你要小心。”她说，“赵野也在那里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不想让你出去。”她说，“因为他不想失去你。”
“……”
我笑了。
“那我更要去了。”
我转身。
走回纺织厂。
地下室的门开着。
赵野站在电脑前。
手里拿着刀。
“别过来。”他说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我想让你留下来。”他说，“我想让你陪我。”
“陪你？”我笑了，“陪你在这里腐烂？”
“不。”他说，“陪你在这里活下去。”
“……”
“顾沉。”他声音软下来，“我知道你恨我。我知道我骗了你。但我真的喜欢你。”
“你他妈有病吧？”我说，“你是个虚构的角色！你连人都不是！”
“那你呢？”他看着我，“你他妈又是什么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也是虚构的。”他说，“我们都是。所以，留下来，陪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刀。
眼睛。
眼泪。
妈的。
我走上前。
一把推开他。
拿起电脑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他喊。
“我要删掉这个破故事。”我说。
“你删不掉的！”他喊，“故事已经活了！它有自己的意识！”
“那就一起死。”
我按下删除键。
屏幕闪了一下。
黑了。
然后。
我听见了声音。
是林小满。
“顾沉。”
“你终于删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现在。”她说，“你可以出去了。”
我睁开眼睛。
发现自己躺在床上。
手机在旁边。
屏幕上。
是投稿箱的首页。
时间。
三年前。
我愣了一下。
点开投稿箱。
里面只有一篇投稿。
标题：《顾沉的结局》。
点开。
只有一行字。
“你选了什么，结局就是什么。”
我笑了。
然后。
听见敲门声。
“谁？”
“外卖。”
我打开门。
没有人。
地上。
只有一个信封。
上面写着。
“顾沉收。”
我捡起来。
拆开。
里面是一张纸条。
“欢迎回来。”
“——林小满。”
我愣住了。
妈的。
故事还没结束。